許大茂支支吾吾道,“我……我跟秦京茹確實是過不下去了。”
他腦袋耷拉著,眼神飄來飄去,一會兒看腳,一會兒看墻,就是不敢跟秦立夏對視,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,生怕大一點就被唾沫星子淹死,“強扭的瓜不甜,分開……分開對我們兩個人都好。”
這話徹底把秦立夏點炸了。
憋了整整十天的火氣、委屈、心疼,在這一刻全炸開了,她往前跨一步,指著許大茂的鼻子,尖著嗓子怒罵,每一個字都帶著恨,帶著淚,帶著替女兒不值的痛心。
“呸!你這個沒良心的混賬東西!當初你睡我家京茹,求我們饒你的時候怎么沒想著我們對你的好呢?
我好好的閨女,嫁到你們許家,生孩子九死一生,半只腳踩進鬼門關,拼著命給你們許家生下親骨肉!
你們不感恩、不心疼,現在反倒一腳把人踹開,你們許家,到底還要不要臉!還要不要做人!”
這一通罵,罵得痛快淋漓,罵得院里鄰居都被驚動了,要不是許富貴有些臉面,這些鄰居就不是偷偷躲著看笑話這么簡單了。
許大茂站在原地,臉一陣紅一陣白,一會兒青一會兒紫,臊得恨不能鉆進地縫里,整個人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游街,丟人丟到了家。
許母一看寶貝兒子被罵得抬不起頭,當場護犢子心切,什么親家情面、什么鄰里臉面,全都拋到腦后,雙手一叉腰,扯著嗓子就回懟。
“話可不能這么說!一個巴掌拍不響!夫妻離婚,哪能是我兒子一個人的錯?
秦京茹自己就一點毛病沒有?你別把所有臟水都潑我們大茂身上!”
“好一個一個巴掌拍不響!”秦立夏盯著許母,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嗤笑一聲。
“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,為什么我閨女能被你兒子逼成這樣——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!
有你這么護短的爹媽,就教出這么狼心狗肺的兒子!許大茂不是在軋鋼廠宣傳科當差嗎?行,你不是要講道理嗎?我現在就去他們廠里,找所有領導,好好問問。
他們宣傳科,養著許大茂這種拋妻棄女、連親生閨女都不肯管的混賬東西,配不配當干部,當放映員!”
這話一出口,許母當場就啞了,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,她再護短,也知道軋鋼廠的工作是鐵飯碗,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搶不來的活路。
真鬧到領導跟前,許大茂別說當干部,連工作都得丟,更重要的是名聲壞了,想再找一份好工作可不容易。
一直坐在屋里悶不吭聲的許富貴,這才慢悠悠走了出來。
他是個老江湖,比許母精明,比許大茂穩重,最會權衡利弊,一看場面要鬧到不可收拾,立馬堆著勉強的笑,上前打圓場。
“京茹她媽,有話好好說,有事好商量,咱都是長輩,別這么沖動,傷了和氣?!?
“沖動?”秦立夏冷笑一聲,半點情面不留,“我女兒剛生完孩子,被你兒子扔在娘家十天不管不問,我上門討公道,這叫沖動?那你們許家做事這么不地道,又叫什么?”
許母在一旁還不服氣,梗著脖子幫腔,帶著幾分狐假虎威的傲氣:“我們大茂在廠里勤勤懇懇,是李廠長面前的紅人!你就算去說幾句閑話,能把他怎么樣?根本動不了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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