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她轉(zhuǎn)身就往后院走去。
此時的后院,許母正站在一堆菜旁邊,面色不愉地看著閆富貴和楊瑞華兩口子招呼著鄰居買菜。
為了今天的婚禮,許母準備了滿滿一大堆好菜,雞鴨魚肉、新鮮蔬菜、干貨點心,樣樣齊全,花了不少錢和票證。結(jié)果婚禮被砸,宴席散場,剩下這么多菜,放一夜就全壞了,實在糟踐東西。
她之前在院里找了好幾戶人家,想把剩菜便宜處理掉,可一個個都找借口婉拒,誰都不愿意沾許家的麻煩,怕惹一身騷。
沒辦法,她只能又找上閆富貴。一番討價還價,她答應給閆富貴兩只大豬肘,外加一堆新鮮素菜,還有五毛錢的辛苦費,這才讓閆富貴拍著胸脯保證,一定把菜全部推銷出去,絕不留剩。
閆富貴果然有手段,嘴皮子利索,不光把本院鄰居忽悠得心甘情愿掏錢,還讓楊瑞華趕緊去附近院子拉人,多喊些街坊過來,盡早把菜處理完,盡早把豬肘和錢拿到手。
許母看著一堆頭疼的菜被一點點賣出去,按理說應該松一口氣,多少能挽回一點損失。
可一想到當初高價買的菜,還有搭進去的肉票、糧票、油票,如今卻以三四折的低價甩賣,虧得一塌糊涂,她就心里滴血,一口氣憋在胸口,上不來下不去,越想越心疼,越想越氣。
就在這時,她看見于海棠走進后院,目不斜視,徑直往前走,完全把她當成空氣,好像沒看到她這邊一樣。
許母本來就一肚子火沒地方發(fā),立刻抓住機會,出聲叫道:“海棠啊,你快過來幫我一塊兒處理這些菜,搭把手!別在那兒站著!”
于海棠停下腳步,朝許母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,沒說話,慢慢走了過去。
許母以為她聽話了,臉上立刻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,擺出婆婆的架子,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腔調(diào)說:“我負責收錢記賬,你就幫著稱重算賬,咱們娘倆快點弄完。”
于海棠目光落在那些菜上,有生有熟,雞鴨魚肉、青菜干貨都有,而且收拾得還算干凈整齊。
她沒有理會許母的安排,也沒有開口說話,只是默默蹲下身子,從旁邊一個裝著配料的小筐里,拿起兩段洗凈的生姜,然后站起身,轉(zhuǎn)身就往公共廚房走。
她只是來拿姜煮水,根本不是來幫忙干活的。
于海棠這般不給面子,周圍圍觀的鄰居頓時炸開了鍋,竊竊私語,對著兩人指指點點。
“這于海棠也太傲氣了吧,婆婆說話都不理。”
“剛嫁進來就這樣,以后不得騎到婆婆頭上呀!”
“婚禮鬧成這樣,心里有氣也正常……”
議論聲鉆進許母耳朵里,讓她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在眾人面前丟盡了臉面,心里的火氣一下子就壓不住了。
她三兩步追上于海棠,一把死死拉住于海棠的胳膊,壓抑著火氣,尖聲質(zhì)問道:“我跟你說話呢,聽不見嗎?裝什么聾!
我倒是要問問你爸媽是怎么教女兒的,懂不懂規(guī)矩,懂不懂尊重長輩!我們許家娶你來,是娶媳婦過日子,不是娶個祖宗回來供著的!”
于海棠被她拉得胳膊生疼,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,此刻徹底爆發(fā)。
她猛地用力,一把甩開許母的手,力氣大得直接把許母甩得一個趔趄,差點摔倒。
于海棠怒視著許母,眼神冰冷,聲音尖銳,一字一句地反擊:“那你們教出來的兒子又算是什么好東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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