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也顧不上什么體面,什么尊嚴,什么旁人的目光,腦子一熱,伸手一把奪過了于海棠放在飯盒上的筷子,低下頭,對著飯盒里的飯菜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。
“哎!你干什么!這是我的飯菜!許大茂你瘋了!快放下!”于海棠完全沒想到,一向把臉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許大茂,竟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,做出這種搶飯吃的荒唐事。
她又驚又氣,猛地站起身,伸手想去搶回自己的飯盒,卻被許大茂側身躲開了。
可許大茂全然不理會她的阻攔和呵斥,也不管周圍人哄堂大笑的聲音,只顧著埋頭大口大口地吃著飯盒里的飯菜,一口肉,一口菜,再啃一口白面饅頭,吃得狼吞虎咽。
于海棠站在原地,看著周圍職工們戲謔的目光和哄笑聲,臉頰燒得通紅,只覺得自己的臉面,也跟著許大茂一起,被徹底丟盡了。
她死死地盯著狼吞虎咽的許大茂看了幾秒鐘,知道再爭執下去,只會讓自己成為更大的笑柄,讓更多人看笑話。
她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,扔下一句:“等你吃完,把我的飯盒給我洗干凈了,還回來!”
她剛才已經吃了小半碗飯菜,已經有了飽腹感,下午宣傳科的工作本來就清閑,沒有任何體力勞作,這點饑餓感,完全能支撐到下班時間。
而且最多到明天,許大茂就可以徹底滾蛋了!
許大茂看著于海棠匆匆離去的背影,聽著周圍職工們的哄笑聲和議論聲,心里滿是憤恨、不甘和屈辱。
他用一種近乎泄憤的姿態,把飯盒里剩下的所有飯菜,吃得一干二凈,連一點菜湯都沒剩下。
這頓簡單的午飯,他吃得狼吞虎咽,卻嘗不出半分飯菜的香味,只嘗到了滿嘴的苦澀和屈辱。就是這一頓飯,讓他徹徹底底地嘗盡了人情冷暖,嘗盡了顏面盡失的滋味,也讓他徹底看清了身邊人的涼薄和現實。
吃完飯后,許大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攥著空空的鋁制飯盒,僵硬地走到食堂外的公共水池邊,打開水龍頭,清洗著飯盒。
他的動作遲緩而沉重,每一下擦拭,都像是在洗刷自己被踩在地上的尊嚴。
一下午的時間,許大茂都沒有回宣傳科的辦公室,他不想再面對同事們那些異樣的目光,他一個人躲在廠區最偏僻的角落,靠著冰冷的墻壁發呆,看著遠處生產車間里進進出出的工人,聽著車間里傳來的機器轟鳴聲,心里五味雜陳。
他想起了自己這些年在宣傳科的風光日子,想起了每次下鄉放電影的時候,公社的書記親自陪著,社員們圍著他喊許放映員,給他塞家里的雞蛋、花生、土特產,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。
無盡的悔恨,像潮水一樣一遍遍啃噬著他的內心。他后悔自己當初不該招惹秦京茹,后悔自己不該娶于海棠,后悔自己這些年不該處處和何雨柱作對,把人脈都作沒了。
可現在后悔也晚了,他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