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了一口氣,推開了鉗工車間主任辦公室的門,走了進去。
車間主任陳大海正坐在辦公桌前,看著生產報表,看到推門進來的許大茂,臉上沒什么表情,心里卻跟明鏡似的,早就接到了廠部的通知,知道許大茂要調到自己的車間來。
許大茂看到陳大海,連忙擠出了一副討好的笑容,快步走上前,十分客氣地把自己提前準備好的兩包大前門香煙,塞到了陳大海的手里。
他想著,自己初來乍到,又是個什么都不會的新手,以后要在陳大海手底下干活,提前打點好關系,讓對方多關照關照自己,分配個輕松點的活計。
這兩包煙,就是他的敲門磚。
許大茂現在就是個全廠皆知的燙手山芋,和他扯上關系,只會給自己惹禍上身。
他當即就把手里的香煙推了回去,臉色嚴肅,“我們鉗工車間,不興送禮走后門這一套歪風邪氣,你把東西收起來。”
“你到了我們車間,就是我們車間的工人,只要你踏踏實實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,遵守車間的規章制度,服從工作安排,比什么都強。
其他的歪心思,你就別動了,也別搞這些沒用的東西。”陳大海的話說得斬釘截鐵。
許大茂看著被推回來的香煙,心里卻誤以為,是陳大海貪心不足,覺得兩包大前門的分量不夠,滿足不了他的胃口。
他咬了咬牙,從衣服內側的口袋里,掏出了昨天晚上他爸許富貴特意給他的十塊錢。
“陳主任,您放心,到了車間之后,我一定踏踏實實干活,遵守紀律,絕不給您惹麻煩。
這點東西,只是我的一點心意,您務必收下,以后在車間里,還要麻煩您多多指點。”
陳大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變得鐵青一片,他沒想到許大茂竟然這么不識趣,聽不懂人話,一而再再而三地搞這些小動作。
他猛地甩開許大茂的手,手腕一翻,許大茂塞過來的錢和香煙,全都掉在了辦公室的水泥地上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他厲聲呵斥道:“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,我不收這些東西,你是聽不懂人話嗎?趕緊把你的東西撿起來,現在立刻出去!
到車間等著,等會兒我會安排經驗豐富的老師傅,帶你熟悉工作環境,給你安排具體的工作任務!”
許大茂站在原地,看著掉在地上的錢和香煙,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漲得通紅,難堪到了極點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卻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,只是一不發地轉身,朝著辦公室門外走去。
他在宣傳科風光了十幾年,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冷落和羞辱,如今落得這般境地,卻只能默默承受著這份突如其來的屈辱,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。
“慢著,站住!把你的東西撿走再出去!”陳大海連忙開口,叫住了已經走到門口的許大茂。他心里暗暗叫苦,只覺得許大茂就是個麻煩精。
他還有不到三年的時間,就要正式退休了,這輩子在廠里兢兢業業,沒出過任何差錯,最大的心愿,就是安安穩穩地熬到退休,順順利利地辦理退休手續,回家含飴弄孫,安享晚年。
他可不想因為許大茂這個燙手山芋,在臨退休的這幾年,惹出什么麻煩,落下什么污點,影響自己的退休待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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