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塵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一種滾燙的羞恥感從脖頸燒到了耳根。他急切地說道:“師兄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通融一下?只要一顆,哪怕是殘次的也好。我家里人等著救命……”
“救命?”伙計打斷了他,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,“來這里買藥的,哪個不是為了救命?要是都像你這樣,我們百草堂早就關門大吉了?!?
他揮了揮手,像是在趕一只討人厭的蒼蠅:“去去去,別擋著做生意。要想買藥,攢夠了靈石再來?!?
“師兄,求您了!”陸塵沒有退,反而上前一步,雙手扒住柜臺邊緣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“我有力氣,我可以幫店里干活,搗藥、掃地都行,只要一顆……”
“啪!”
伙計猛地一拍桌子,一股無形的氣浪擴散開來。雖然只是煉氣三層的微弱靈壓,但對于毫無修為的陸塵來說,卻像是一堵墻撞在了胸口。
陸塵悶哼一聲,整個人向后踉蹌退了好幾步,后背狠狠撞在了門框上,五臟六腑都在震顫,那三枚碎靈石也脫手掉落在地,發出清脆而凄涼的響聲。
“給臉不要臉是吧?”伙計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指著陸塵,“這里是百草堂,不是善堂!再敢糾纏,我就叫執法隊把你扔出去,治你個私闖坊市之罪!”
店內的動靜引來了路人的側目,幾個穿著體面的外門弟子站在門口指指點點,眼神中滿是戲謔。
“又是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。”
“沒靈石還想修仙?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?!?
那些聲音并不大,卻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針,精準地扎進陸塵的耳膜里。
陸塵靠著門框,大口喘息著,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直不起腰。他看著地上那三枚孤零零的碎靈石,又看了看柜臺后那張冷漠甚至帶著厭惡的臉。
在這個瞬間,他終于明白了父親口中那個“吃人”的修仙界長什么樣。這里沒有慈眉善目的仙人,只有更加赤裸、更加冰冷的弱肉強食。
沒有靈石,沒有實力,你的命,連同你在乎的人的命,甚至比不上一株草藥。
陸塵慢慢地蹲下身,顫抖著伸出手,將那三枚碎靈石撿了起來。他的動作很慢,很仔細,仿佛那是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。每一顆石頭棱角劃過手心的觸感,都像是烙鐵一樣刻在他的神經上。
他站起身,沒有再看那個伙計一眼,也沒有再發出一聲乞求。他將碎靈石重新塞回貼身的暗袋,然后低著頭,默默地退出了百草堂。
夜風比來時更冷了,吹在身上,像是要把骨頭里的熱氣都帶走。
陸塵站在坊市的街角,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店鋪,那溫暖的光亮離他只有幾步之遙,卻仿佛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。
“爹,娘……對不起?!?
他低聲呢喃了一句,聲音很快消散在風中。
他沒有哭。眼淚在這里是最無用的東西,比那三枚碎靈石還要廉價。
陸塵轉過身,背對著繁華的坊市,向著黑暗深處那條通往靈獸峰的小路走去。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,孤單,瘦削,卻挺得筆直。
既然買不到藥,那就去賺。雜役也好,掏糞也罷,只要能換到靈石,只要能活下去。
“九五二七?!彼嗣牙锏哪九疲父乖谀潜涞臄底稚夏﹃皬慕裉炱?,我就叫九五二七。”
山道的盡頭,隱約傳來野獸的嘶吼聲,那是靈獸峰的方向。夜色徹底籠罩了大地,將這個少年的身影一口吞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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