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柱也不客氣,抱起壇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,打了個響亮的酒嗝:“好酒!比俺村里的燒刀子帶勁!”
最后,酒壇子傳到了陸塵手里。
陸塵看著渾濁的酒液,想起了父親墳前的那杯酒。
他舉起壇子,默默地喝了一口。辛辣,苦澀,回甘。就像這修仙的路。
“今天……”
許陽看著兩人,聲音有些低沉,“如果不是你們,我已經成了黑風林里的一堆爛肉。那個‘血魂印’……”
提到這個,許陽的眼神變得有些陰霾。
“陸塵,你是怎么擺脫那些追兵的?”許陽問道,語氣里沒有懷疑,只有好奇,“那可是煉氣八層的高手。”
陸塵放下了酒壇。
他早就想好了說辭。
“運氣。”
陸塵平靜地說道,“我把那個帶紅光的袋子扔進了死地的沼澤里。那里有一頭鐵甲巨蜥。他們去搶袋子,驚動了巨蜥。”
“鐵甲巨蜥?!”
許陽倒吸一口涼氣,“那是半步筑基的妖獸!你竟然敢去招惹它?”
“那是唯一的活路。”陸塵垂下眼簾,“追兵被巨蜥纏住了,我趁亂跑了出來。”
許陽盯著陸塵看了許久,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。
邏輯上說得通。一個煉氣三層的雜役,不可能殺得掉三個煉氣后期。借刀sharen,利用妖獸,這確實是唯一的可能。
“那袋子里……可是有筑基丹殘片啊。”許陽嘆了口氣,有些惋惜,但更多的是釋然,“算了,命還在比什么都強。那種東西,本來就不是我們這種人能染指的。”
他不知道,那個袋子此刻正靜靜地貼在陸塵的胸口。
“陸塵,鐵柱。”
許陽的神色突然變得鄭重起來。他從懷里摸出兩塊木牌,那是青云宗外門的信物。
“從今天起,你們不再是我的雇工。”
“從今天起,你們不再是我的雇工。”
許陽將手按在胸口,那是修士立誓的姿勢,“我們是兄弟。生死之交。”
鐵柱聽得熱淚盈眶,用力點了點頭:“嗯!兄弟!以后誰敢欺負隊長,俺鐵柱第一個不答應!”
陸塵看著許陽。
他能感覺到,這一次,許陽是真心的。至少在此時此刻,在這個充滿了血腥味和酒香的夜晚,那份屬于修仙者的冷漠面具,被撕開了一角。
“兄弟。”
陸塵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。
他在心里默默地把這兩個人,劃進了自已那個小小的圈子里。
雖然圈子很小,但很暖和。
“既然是兄弟,那就分錢。”
陸塵突然開口,打破了這有些煽情的氛圍。
他從懷里掏出那二十塊靈石——那是之前許陽分給他的,又拿出了鐵柱的那份。
“這次任務雖然沒交,但風狼王的材料還在。”陸塵指了指地上的包裹,“這東西能賣不少錢。隊長你傷得重,需要買藥。這錢,我們先不分了,給你治傷。”
許陽愣住了。
鐵柱也愣住了,隨即反應過來,連連點頭:“對對對!隊長你先治傷!俺皮糙肉厚的,養養就好,不用花錢!”
許陽看著面前這兩個甚至還穿著破爛雜役服的少年。
他們窮嗎?窮得叮當響。
二十塊靈石對他們來說是巨款。
但他們卻毫不猶豫地推了回來。
許陽感覺自已的眼睛有些發酸。他在外門混了五年,見慣了為了一塊靈石背后捅刀子的事。
何德何能啊。
“收回去。”
許陽深吸一口氣,把靈石推回陸塵面前,語氣不容置疑,“治傷的錢我有。風狼王的材料明天我去處理,賣了錢,咱們平分。誰也不許少拿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許陽從脖子上摘下一枚不起眼的玉墜。那玉墜呈淡青色,上面刻著一道復雜的符文,隱隱有流光轉動。
“這個,給陸塵。”
許陽將玉墜遞給陸塵,“這是我家傳的‘定風墜’。雖然不是什么攻擊法寶,但在風靈氣濃郁的地方,能幫你加快三成的修煉速度。你是風靈根,這東西對你有用。”
“這太貴重了。”陸塵下意識地想要推辭。
加速三成修煉速度,這在輔助法器中已經是極品。
“拿著!”
許陽強行塞進陸塵手里,“你那把重劍雖然猛,但太耗靈力。你現在修為太低,若是不能盡快突破煉氣中期,這把劍你也揮不了幾下。再說了……”
許陽笑了笑,笑容里多了一分坦蕩,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。這點東西,算什么?”
陸塵握著那枚溫潤的玉墜。
風,在玉墜周圍輕輕盤旋,發出一聲歡快的鳴響。
“謝了。”
陸塵沒有再矯情,將玉墜戴在脖子上。
那一瞬間,他感覺到周圍的風靈氣變得活躍起來,順著毛孔鉆入體內,枯竭的丹田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復蘇。
夜深了。
酒壇子空了。
三人并排躺在屋里的地板上。雖然渾身是傷,雖然前路未卜,但這一覺,卻是他們睡得最踏實的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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