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陳大儒,白氏放下茶盞:“琰兒,那倦忘居士究竟是何方神圣,你怎會認識這樣的人物?”
“這、這不好說。”裴琰撓撓頭,“母親,我去一趟太傅府,不用等我用午膳了。”
白氏扯了扯唇角:“琰兒,你莫不是忘了,你小時候因嫉妒蘇公子功課比你好,在宮學里與之大打出手,鬧得人盡皆知,兩家為此幾乎老死不相往來,聽說蘇公子病的有些嚴重,不見外客,你這會怕是連門都進不去!”
裴琰:“……”
原身黑歷史有點太多了哈。
但,不管怎樣,還是得去一趟……
此時此刻,江臻帶著杏兒到城東的清水巷。
這里是京城貧苦百姓聚居之地,空氣中混雜著各種市井氣息,二人拐進一條窄巷,敲響了一扇斑駁的木門。
開門的是一個中年漢子,他看到江臻,愣了好一會,壓低聲音急道:“臻丫頭,你、你怎么回來了,是不是在俞家受委屈了?”
江臻心頭一酸。
她十歲那年就成了孤兒,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來自家人的牽掛和擔憂了。
記憶中父親的形象,與眼前這個焦急的漢子重合,讓她感受到一種久違的暖意。
“爹,我沒受委屈。”江臻笑著道,“就是回來看看。”
江母聞聲出來,朝江臻身后看了眼,一臉失落:“敘哥兒呢,我已經一年多沒見到這孩子了,也不知他有多高了……”
江臻垂下眼瞼。
敘哥兒剛出生時,俞老太太身體不太好,原身忙著掙錢,很多時候,敘哥兒都由外祖母帶在身邊。
江母拿敘哥兒當眼珠子。
而敘哥兒,拿江家,當做污點。
不提也罷。
“爹,娘,我這次回來,其實是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。”江臻轉開話題,“那個筆墨鋪子一直在虧損,我準備建個小工坊。”
江屠夫愣住:“建工坊?”
江臻點頭:“近來我翻看古籍,研究出了個造紙方子,想試一試,若成了,筆墨鋪就能盤活。”
“造紙?”江母難以置信,“臻丫頭,你知道這事兒有多難……”
“行了,別嘰嘰歪歪。”江屠夫開口,“臻丫頭跟著女婿這么多年,耳濡目染,也算有些學問,研究出造紙方子也正常,既然丫頭決定了,我們當父母的支持就是!”
江臻翻了一下原身的記憶。
江家原先是住在村里,但這夫妻二人連生四個閨女,被村里同族嘲諷排擠吃絕戶,江屠夫一怒之下,帶著妻女搬到了京城貧民窟清水巷,租下這個小院子。
勞作多年攢下的銀子,江屠夫沒有拿來置辦屋舍,而是全部給幾個閨女辦嫁妝。
江屠夫是想要兒子,但也從未虧待過閨女。
“爹,娘,這是建工坊所需的物件清單。”江臻仔仔細細交代清楚,再遞出一個錢袋子,“筆墨鋪子的庫存全都清空了,這里的二十兩銀子先用著,后面缺多少我再想法子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