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一個聲音響起:“陳先生,晚輩有一事不明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,此人是十四五歲的少年書生,一身錦衣,斯文儒雅,有些人認了出來,此乃是鎮國公府的二公子裴呈,其大哥乃是京中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裴琰,因大哥名聲太響,這位二公子顯得很低調板正。
他站起身,拱手道:“今日詩會乃是雅事,為何所用紙張,并非聞名遐邇的姚氏佳紙,姚氏紙質上乘,乃文人首選,用在此等場合方才相得益。”
這話一出,眾人皺眉。
怎么感覺,這位裴家二公子好似在找茬?
裴呈說著,看向裴琰,“大哥,姚家三郎與你可是熟識,他們家紙的好處,大哥你最清楚不過了。”
裴琰本來在嗑瓜子。
猝不及防被點名,瞬間,幾十上百道目光齊刷刷向他掃來。
他腦中頓時閃過無數屬于原身的記憶,以往原身在外面惹是生非,給人當槍使,怕是背后沒少受這個看似乖巧,實則一肚子壞水的弟弟攛掇。
正好,這場詩會是為了宣傳臻姐的新紙,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。
想到這里,裴琰一拍桌子起身:“就是,陳老頭,你什么意思,憑什么不用姚氏紙,是覺得我們這些人,不配用最好的紙嗎?”
陳望之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。
陳老頭?
他活了這么多年,就從未有人敢這么稱呼他。
這混世魔王,剛才看著還挺安分,怎么轉眼就又開始砸場子了?
他剛剛就應該讓人把這玩意叉出去!
“老師息怒。”蘇嶼州及時按住了翹胡子的陳大儒,“我來處理。”
他朝前走了一步。
原本安靜思索作詩的文人們,因裴琰那番大逆不道的話,全都在交頭接耳,對著裴琰指指點點。
“這裴琰,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!”
“竟敢如此對陳大儒無禮!”
“他一個草包懂什么紙,笑死人了。”
“誰讓那姚氏紙的東家少爺是他的跟班呢,他自然得維護……”
裴琰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,反而更加囂張:“呵,小爺我說錯了嗎,今天必須換姚氏紙,不然這什么破詩會,也別辦了!”
在他身邊的裴呈微微勾起了唇。
近來大哥十分乖巧,早上出門,晚上歸家,未惹是生非,得了父親和祖母好些個夸贊。
他竟被比了下去。
今日他牽個頭,讓大哥在陳大儒的場子上鬧起來,父親得知后,定會讓大哥在祠堂跪個三天三夜……
蘇嶼州淡聲道:“裴世子勿怒,陳先生選用此紙,自有其道理,此紙并非不如姚氏紙,只是名聲不顯罷了。”
他頓了頓,“既然有人心存疑慮,爭辯無益,不如,我們便當場做一個實驗,將姚氏紙與此新紙,置于一處,比一比韌性,試一試墨韻,讓事實說話,如何?”
“實驗?”
“何為實驗?”
眾人面面相覷,對這個陌生的詞匯感到困惑。
而裴琰已經十分配合地大聲嚷嚷起來:“行,那就實驗,當場比試,來人,去取姚氏紙來,今天小爺我就讓你們心服口服,以后都給我去買姚氏紙,支持我小弟的生意!”
屏風之后,江臻頭疼。
她原本打算的是潤物細無聲,讓文人們在使用的過程中慢慢體會這紙的好處,口碑自然發酵。
這下可好,裴琰和蘇嶼州這兩個活寶,一個蠻橫挑釁,一個順勢而為,直接把事情推到了風口浪尖,搞得如此張揚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