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之中已經放置好了一張寬大的案桌。
隨侍之人按照蘇嶼州的吩咐,取來了姚氏紙及詩會上所用的新紙,并準備好了筆墨清水。
裴琰一腳踩在椅子上,一副紈绔子弟的模樣:“來來來,都給小爺看清楚了,這是姚氏紙,百年老字號,紙質如玉,墨色如漆,那是經過多少文人驗證過的好東西,可不是隨便什么新紙就能比得上的!”
一群文人紛紛圍上去。
俞昭眉頭直跳。
不是作詩么,怎么都去看紙了?
這裴世子,果然是個混世魔王,好好的詩會,愣是被搞成了擂臺賽。
裴琰抄起兩張紙,抖了抖道:“那第一局,就來比一比韌性。”
只聽嘩啦一聲,他口中吹捧的姚氏紙應聲而裂,邊緣毛糙。
而當他用更大的力氣去撕那新紙時,紙張雖然也被撕開,發出的聲音卻更沉,邊緣也更齊整些,明顯更具韌性。
“不算,不算!”裴琰開始耍賴皮,“姚氏紙吸墨均勻,絕不暈染,咱們來比一比吸墨。”
他提起毛筆,故意飽蘸濃墨,在兩張紙上各重重地點了一筆。
只見姚氏紙上,墨點邊緣僅有細微的暈染擴散。
圍觀的人頻頻點頭。
“姚氏紙不愧是百年老字號。”
“我就很喜歡用姚氏紙。”
“等會,你們看……”
眾人的視線掃向旁邊的新紙,那重重按上去的墨點,凝聚飽滿,邊緣清晰,幾乎沒有暈開。
在場的文人墨客都不是瞎子,一臉震撼。
“這新紙確實更佳!”
“吸墨性好,墨色凝聚,有韌性,寫起來很流暢。”
“不知此紙何名?”
“……”
陳望之看向裴琰的眼神多了一絲驚疑。
他原本以為裴琰這小子是故意搗亂,可現在看這情形,裴琰分明是在用這種夸張的方式,一步步將新紙的優點,用最直觀,最戲劇化的方式,展現在了所有文人面前。
這混世魔王……何時變得如此有頭腦了?
而且,裴世子竟肯如此放下身段,不惜敗壞名聲,也要幫倦忘居士造勢……倦忘居士這等高才之人,愿意與裴琰這種草包深交,看來,裴琰此人,應當也有可取之處。
陳望之趁勢上前,朗聲宣布:“諸位,此紙名為常樂紙,乃是我的一位友人潛心研制而成,諸位既然認可此紙,老夫便在此順帶一提,此紙很快便會在京中紙鋪售賣,屆時還望諸位多多捧場。”
“常樂紙……好名字!”
“定然捧場!”
俞昭一愣。
有什么東西從腦中一閃而過,卻沒抓住。
詩會繼續進行。
不多時,一張一張寫滿詩句的案紙被收攏起來,交由陳望之與屏風后的倦忘居士共同品評。
蘇嶼州在一旁幫忙整理傳遞。
俞昭站在臺階下,目光十分復雜。
蘇嶼州是陳大儒的學生,協助陳大儒,并沒什么。
但現在,蘇嶼州竟然還親自為那倦忘居士研墨……
僅靠一首詩而聞名京城的倦忘居士,是不是被捧太高了?
在他深思之時。
結果很快出來了。
陳望之從屏風后走出來:“經老夫與倦忘居士共同品鑒,此次詩會,拔得頭籌者,俞昭,俞大人。”
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俞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