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琰和謝枝云斗著嘴,分別上車離去。
江臻蹲下身,捏了捏蘇明的臉:“外面冷,你快進去吧。”
蘇明笑嘻嘻:“大干娘,你上車了我就進去。”
俞景敘一愣。
干娘?
喊誰干娘?
誰是蘇明的干娘?
蘇明的干娘不是那位將軍府少夫人嗎?
是了,方才蘇明喊傅家少夫人是二干娘。
喊他娘是大干娘。
蘇明竟然認了她做干娘?
俞景敘的心驟然一沉,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緊,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正準備上車的江臻。
難怪娘不在意他了……
原來,有了干兒子……
“景敘兄,你也上車吧。”蘇明道,“下回咱們再一起玩。”
俞景敘幾乎是渾渾噩噩地被扶上了自家的馬車。
他怔怔地望著前方江臻的馬車緩緩啟動,最終消失在街角,一顆心仿佛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,悶痛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腦中浮現出很多蛛絲馬跡。
原來蘇明的油彩掛墜,是他娘送的……
原來蘇明掛在嘴邊的神奇院子,是江家那個腥臭的小院……
原來蘇明口中厲害的干娘,竟是他瞧不上的娘親……
怎會這樣?
為什么蘇明會認一個粗鄙的婦人為干娘?
他不懂。
他腦中萬千思緒。
江臻已經坐馬車到了楊柳村。
工坊在上梁之后,進度飛快,工匠們正在屋頂上鋪設瓦片,最多只需三天,瓦片蓋完,這造紙工坊便能正式開工了。
突然,村子另一頭傳來哭鬧和叱罵聲,夾雜著村民的議論。
萬鐵柱在邊上小聲道:“是楊家的事,上回那個楊癩子的弟弟家里,逼著女娃子嫁給一個老鰥夫,就為了那點兒彩禮錢。”
江臻抬頭看去。
只見那對滿臉橫肉的夫妻,正死命拉扯著一個瘦弱的小姑娘打罵,那女孩衣衫單薄,頭發散亂,正是上回沖突中,那個阻止父親鬧事,反被甩了一巴掌的女孩。
“不嫁,我不嫁!”女孩哭著喊道,“他都五十多歲了,一個老頭子,我寧愿跳河死了,也絕不可能跳進那個火坑!”
她爹反手就是一耳光。
女孩大概是被逼到了絕境,猛地撲上去,在她爹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哎呦!”楊老二吃痛,暴怒之下,又是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,“賠錢貨!喪門星!老子白養你這么大!”
村民們指指點點。
“楊老二,你閨女才十五,嫁給五十多的老頭,你有沒有良心。”
“一兩銀子彩禮就賣女兒……”
楊老二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,把所有人都捎帶上了:“老子就缺這一兩銀子,咋了?礙著你們什么事了?又不是要你們家的錢,一個個站著說話不腰疼,有本事你們掏錢,沒本事就都給老子閉嘴!老子嫁閨女,天經地義!”
里正氣得胡子直抖,上前喝道:“楊老二,你簡直混賬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