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閣靜下來。
蘇嶼州語氣帶著歉意:“臻姐,我不知道俞景敘今日會來,若是知道……”
裴琰大手一揮:“臻姐,我看你也別在俞家受那份閑氣了,哥們兒給你在外面買個宅子,你搬出來自己住,逍遙自在。”
“不如住在我那。”謝枝云趕緊道,“我那兒地方大,空院子多的是,秋水秋月住的可開心了……”
她目光清澈:“我并非他生母,對他并無感情,待我日后尋得時機,休了俞昭,便與俞家,與那個孩子再無瓜葛,你們實在不必如此在意。”
蘇嶼州吶吶張口:“大夏朝,并無女子休夫先例,這條路,你要怎么走?”
江臻一笑:“請皇上賜休夫書,如何?”
三人目瞪口呆。
雖然很荒謬。
但發生在臻姐身上,似乎很合理。
“好了好了,不說這些煩心事了!”謝枝云轉開話題,“這古代生活太無聊了,京城里有沒有什么好玩的事兒?”
蘇嶼州:“你都懷孕了,安安分分養胎吧,還想著玩。”
“就是因為懷孕了,所以是該散散心。”江臻道,“裴琰發揮一下你的聰明才智。”
一個十八歲女高中生,一睜眼成了個孕婦,這種崩潰,她難以想象。
裴琰雙眼一亮:“每年這時候,京郊溪山梅園的梅花就該開了,皇室過幾天應該會組織賞梅宴,咱們一起去湊湊熱鬧。”
蘇嶼州微微蹙眉:“賞梅宴雖好,但臻姐要是去不了,我們去又有什么意思?”
俞昭的品級不夠,江臻無誥命,確實沒有資格被邀請。
裴琰滿不在乎:“這有什么,跟我家去,我祖母巴不得帶著臻姐一塊。”
蘇嶼州立刻反駁:“不妥,你那個繼母白氏,幺蛾子太多,萬一算計到臻姐頭上你難以化解,不如隨我蘇家去。”
“蘇二狗,你別跟我爭!”
“王二火,我這是為了臻姐好……”
二人竟爭得面紅耳赤。
連外頭守著的嬤嬤都忍不住伸進腦袋來一探究竟。
謝枝云拉住江臻的胳膊,可憐巴巴地說:“你們別爭了,要我說,臻姐得跟我去!”
兩人看向她。
謝枝云理直氣壯:“你們想想,我婆婆現在把我看得跟眼珠子似的,每回去茶樓都再三叮囑,這回舟車勞頓去賞梅,那么冷,我婆婆會答應嗎,但如果有臻姐陪著一起,我婆婆定會萬分放心……臻姐,我的姐,你就跟我一塊兒吧?”
江臻只能應下:“那我便厚著臉皮,蹭一蹭將軍府的帖子吧。”
幾人聊著天,喝著酒,吃著鹿肉,暖意融融,身心前所未有的暢快。
一直到了午后,鹿肉宴才結束。
這一個多時辰,俞景敘魂不守舍,旁人都在玩,就他一直呆呆坐在那,食不知味。
“景敘兄?”蘇明小聲喊他,“我見你都沒怎么吃鹿肉,是不好吃嗎?”
俞景敘回過神:“我吃了,很好吃,謝謝蘇兄招待。”
蘇明送一行同窗出門。
孩子們都很開心,嘰嘰喳喳的,但是一走到大門口,就全都禁了音。
因為裴琰站在那。
裴琰身邊,還站著江臻。
俞景敘仿佛被下了定身咒。
他想,他該喊一聲娘的。
可是喊了之后,在場所有同窗就都會知道,他娘另有其人,會知道他并非忠遠侯府的外孫。
在他猶豫的時候,他那幾個同窗,已經坐馬車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