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連名帶姓的喊,叫謝枝云一個激靈清醒了:“臻姐,我在,我在聽,懂了,聽懂了!”
“哈哈哈。”裴琰大笑,“咱們謝大小姐居然在夢里都能聽懂這些晦澀的東西,在下佩服佩服!”
蘇嶼州故作正經地接話:“裴兄此差矣,謝大小姐是在冥想,于腦海中構建山川脈絡,此乃……呃,神游物外之大法!”
“你們兩個閉嘴!”謝枝云慍怒,“我是孕婦,睡一下怎么了?”
兩人正要繼續(xù)逗她,卻見主位上的江臻臉色平靜,垂著眼眸,淡淡的喝了口茶,無形的氣場漫開。
方才還鬧作一團的三人,瞬間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謝枝云收起嬉皮笑臉,趕緊乖乖坐好。
“你現在要做的事,并不僅僅是為了你腹中的孩子。”江臻一字一句,“說白了,孩子,甚至將軍府的爵位,在未來,都只是你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工具之一,但工具是外物,可以被剝奪,最重要的,是你謝枝云本人,必須擁有任何人都無法輕易奪走的立身之本!”
謝枝云渾身一震。
江臻指了指桌上的輿圖,“這就是你的立身之本,是你區(qū)別于后宅所有女人的價值所在,有了它,即使將來將軍府不容你,天下之大,也自有你的去處和價值,而若是沒有它,即便你生下男丁,一旦出現意外,你依舊風雨飄搖,任人拿捏。”
“臻姐……我錯了。”
謝枝云垂下了頭。
她總是想著,身后有傅家,身邊有這幾個好友,肚子里還有孩子護身,無論如何,她都不會落到很慘的境地。
可江臻的話,徹底點醒了她。
外物皆可憑倚,卻也皆可失去。
傅家的庇護建立在爵位傳承上,岌岌可危;
好友的援手情深義重,卻不能代替她自身立世;
即便是腹中骨肉,若她這個母親立不起來,又如何能護其周全?
到頭來,不過是另一重艱難險阻。
“臻姐,請你再講一遍,從最基礎的開始,我一定認真學。”
江臻知道她是真的聽進去了,微微頷首,再次耐心講解起來。
謝枝云聽得極其認真,不時提出疑問,雖然問題依舊顯得有些稚嫩,但態(tài)度已然天壤之別。
裴琰和蘇嶼州對視一眼。
二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迫感,然后,飛快翻開書本,迅速沉了進去……
幾人在樓上的小天地的用功。
而樓下對門,正是江氏紙鋪,已經關門好些天了。
這會,一群文人正巧經過聊起來。
“常樂紙其實用起來還不錯,怎么就關門了呢。”
“你沒聽說么,有毒,被苦主找上門,背后東家惹上大麻煩了。”
“真的有毒嗎,我天天用也沒感覺不適。”
“快別用了,要是哪天眼睛瞎了如何參加科舉……”
“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