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臻在楊柳村忙完工坊開業的一應瑣事,才回京城鋪子。
魏掌柜上前稟報:“夫人,查清楚了,趙胥先生手段高明,順著那幾個散播謠的地痞,順藤摸瓜,最終查到了隔壁筆墨鋪的付掌柜頭上,原來是他出的錢,指使人污蔑咱們的紙有毒,真看不出,他竟是這種卑鄙小人!”
江臻皺起眉:“一個鋪子的掌柜,大費周章干這種事成本極高,他背后東家是誰?”
魏掌柜道:“是白家。”
江臻思索了一下:“城南侍郎府白家?”
“正是!”魏掌柜點頭,“趙先生查來的消息,這鋪子原先是白家大小姐的嫁妝,但后來白府二小姐嫁進鎮國公府后,這些從白家帶來的產業,順理成章落到了這位繼室手中?!?
江臻了然。
她與裴琰交好,白氏此舉,是殺雞儆猴。
她讓魏掌柜先按兵不動,轉身去了對面傅氏茶樓。
剛繞過屏風,她就聽見裴琰在說話:“……上朝也沒想象中那么可怕嘛,那群老頭子吵架還挺有意思的,我跟著吵了兩句也沒怎樣,不像某些人,在朝堂上大氣都不敢出。”
蘇嶼州無語。
王二火,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,說錯了話旁人只覺得本該如此,誰都不會當回事好嗎?
而他,頂著大才子的才名,隨時可能會被問話,當然會緊張了。
“就是每天早上起太早了,這才第一天,我就受不住了?!迸徵蛄藗€哈欠,一抬眼看到江臻,立馬道,“臻姐,快坐,我跟你分享一下朝堂見聞,可有意思了。”
他叭叭叭說了一堆廢話。
江臻極有耐心聽完,這才將鋪子的事講了。
裴琰猛地一拍桌子,怒道:“靠,她居然背后下黑手,對付我就算了,居然還動到臻姐你頭上,小爺我早就想把她那點掌家權給擼了,整天在我院子里安插眼線,連我身邊的小廝都被她換了個遍,跟盯賊似的盯著我,煩都煩死了……我這就回去告訴祖母!”
“稍安勿躁?!苯樘种浦沽怂?,“單憑一個付掌柜的口供,白氏完全可以推脫得一干二凈?!?
裴琰乖乖坐下:“你說,我聽著?!?
江臻不急不緩開始說出計劃。
正聊著,謝枝云進來了。
她整個人像被霜打過的茄子,蔫蔫的,手里拿著一疊畫廢的宣紙,沒精打采地癱坐在江臻對面的椅子上。
“臻姐……我快不行了,畫個輿圖怎么比高考還難??!”
“你看這里,說什么依山形水勢而定,山怎么形,水怎么勢,跟現代比例尺完全不是一回事!”
“還有,這里說,距城三十里,有孤峰突起,三十里是直線距離還是蜿蜒山路,孤峰到底多高多陡……”
她越說越沮喪,腦袋耷拉下去。
她在現代學習的那些知識,在這里,居然毫無用武之地,因為她連基礎資料都看不懂。
江臻放下茶盞,接過她那的杰作仔細看了看,心中了然。
她翻開一本刊有州縣輿圖的書,溫聲道:“枝云,過來,我跟你講一遍。”
她盡量用簡潔易懂的方式,結合這個時代的地理志表述習慣,轉化成現代知識……
然而,不過半盞茶的功夫,謝枝云就開始犯困,眼皮耷拉著,腦袋一點一點,竟是快要睡著了。
江臻放下書:“謝枝云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