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江臻肯開口,讓蘇嶼州在陳大儒面前為自己美幾句,或許……或許那總錄之職還有轉圜的余地?
江臻繞過花鳥屏風,從內室走出來,淡聲道:“什么事?”
俞昭抿了抿唇:“你與蘇公子,交情如何?”
“怎么?”江臻皺眉,“有話直說。”
“朝廷現如今組織人在編纂一部盛世大典,這部大典涵蓋……罷了,說了你也不懂。”俞昭喝了口茶,“我想勞煩你,請蘇公子去陳大儒那里問問,為何,罷免了我的總錄差事?”
江臻眉頭一挑。
翰林院那邊負責總錄撰寫的人,居然是俞昭?
這倒是巧了。
她笑了笑道:“不必去問了,我知道緣由。”
俞昭愣住:“你知道?”
“那份總錄華而不實,藏有私心。”江臻直直看著他,“你沒有能力擔任這個差事。”
俞昭直接給氣笑了:“江臻,你知道你是在同誰說話嗎,我,俞昭,乃是皇上欽點的狀元郎,乃是翰林院,才華最為卓越的編纂,你一個不識文墨的內宅婦人,你有什么資格斷定我不堪其任,你這話的意思,好似是因為你,陳大儒才罷免了我?”
“鹽政差事丟了,與我無關,你卻硬要怪到我頭上。”江臻道,“如今這件事,確實是我提議,你反倒不信,你還真是……”
她不知道該怎么形容,搖了搖頭。
她這副樣子,叫俞昭更是火大。
他就不該來幽蘭院,平白得了一頓嘲諷。
他拂袖就走。
江臻扯唇。
這種愛鉆營的人,接連失去兩個重要差事,怕是要郁郁不得志了。
活該。
她攤開常樂紙,繼續編纂承平大典。
進了臘月后,越來越冷,總是下雪,行車不便,江臻便改成三日去一趟楊柳村巡察工坊。
一眨眼就是臘八節。
江臻早上去安康院,俞老太太說起去寺廟吃臘八粥的事,本意是自己在家里煮就行,往年都是這樣。
盛菀儀放下茶盞開口道:“廣濟寺施的臘八粥最是出名,尤其是寺內后院那口古井水熬煮,由高僧誦經加持過的佛緣粥,喝了能保一年平安順遂,我母親有門路,等會我們可以啟程直接過去。”
俞老太太大喜:“還得是你們忠遠侯府,不然我們俞家哪會有這等機緣?”
俞薇靜抬眼看向江臻,冷笑道:“你如今在外頭認識那么些貴人,連姚家嫡系公子都對你客客氣氣的,想必弄幾碗廣濟寺的佛緣粥,也該是輕而易舉吧?”
“心中有佛,自有善緣。”江臻眼皮都未抬一下,“你都即將嫁人了,該有點格局,為了一碗粥就攀扯旁的,眼皮子未免太淺了些。”
俞薇靜不由一噎。
俞老太太正要說什么。
突然,門房一身是雪的沖進來:“老太太,老家來人了,說是二爺出事了!”
一個同樣渾身是雪的中年男子滿臉慘白跟著進來,他是俞昭嫡親的二叔,也在老家幫忙打理族內田產,他聲音顫抖:“大嫂,不好了,暉兒被官兵抓走了!”
“什么?”俞老太太猛地起身,“暉兒不是回老家了嗎,怎會被官兵抓走,他犯什么事了,快說清楚!”
“今天一大早,天還沒亮透,我跟著暉兒照常去村里收山貨土產,準備年節販運,誰知、誰知正好撞上一大隊官兵在抓人,說是緝拿肅王余黨,那陣仗,嚇死人了,官兵說暉兒形跡可疑,又在抓捕現場附近,不由分說就給抓走了!”俞二叔戰戰兢兢,“我正好去茅房,躲過了一劫,等官兵走后,就立馬來報信了!”
俞老太太眼前一黑,又驚又怒地罵道:“這個孽障,不省心的東西!我早說他安生待在京城便是,非要跑回那窮鄉僻壤去做什么生意,這下好了,惹上天大的麻煩,那可是肅王黨羽,他是想害死俞家嗎?”
俞二叔忙道:“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,大嫂,昭兒不是娶了侯府千金嗎,快讓侯府出面把人撈出來才是正理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