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壓下心中的酸楚,開口道:“夫君,有件事,我也是今早才聽底下人提起,事關(guān)重大,不敢隱瞞。”
俞昭皺眉:“何事?”
“是關(guān)于姐姐的。”盛菀儀語氣為難,“門房說,姐姐昨日出門,至今未曾歸來,徹夜未歸,此乃有損婦德的丑事,如今府中下人已經(jīng)開始議論了,夫君,你說……這可如何是好?”
俞昭的臉色頓時沉下來:“這不可能,她不會做這樣的事!”
周嬤嬤補充道:“大人,府中門房有記檔,昨夜確實未見大夫人的車駕回府,夫人聽聞后也是心急如焚,又怕冤枉了大夫人,這才一早就請大人來商議,我家夫人心性高潔,一心為了俞家,斷不會在此事上潑臟水。”
俞昭沉著臉,起身便出了錦華庭,連早膳都未曾用一口。
盛菀儀只覺得身心俱疲。
她擺擺手:“早膳撤了吧,正好見晴,去街上走走。”
周嬤嬤點頭:“眼看著要過年了,夫人是該添些頭面首飾了,老奴這就安排車駕。”
俞昭徑直去了幽蘭院。
他一腳踢開江臻內(nèi)室的門,被褥整整齊齊,一看就知道徹夜未歸。
他冷著一張臉,吩咐小廝備車,馬車停在了江家所在的清水巷門口。
這會兒,天也才剛亮。
小巷子熱鬧充滿了生機。
可江家大門緊閉,敲了許久才有個鄰居探頭出來,告知:“江家人天天去楊柳村那邊,具體干啥不清楚,他們家人如今低調(diào)得很,不太跟咱們多來往。”
俞昭知道,江家二姐的丈夫,就是楊柳村的人。
江臻如今天天往那兒跑,甚至到了夜不歸宿的地步,到底在忙什么?
馬車一路朝著楊柳村疾馳。
一到村口,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。
村邊竟赫然矗立起一片嶄新的工坊院落,青磚灰瓦,井然有序,即便是在寒冷的冬日清晨,里面也是人影綽綽,一派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。
他視線一掃,看到那工坊正門上,懸著一塊嶄新的匾額。
上面四個大字格外清晰。
江氏紙坊。
江氏?
哪個江氏?
一個荒謬卻又隱隱呼之欲出的猜想,讓俞昭的心猛地一跳。
怎么可能!
這怎么可能呢!
江臻一個屠夫之女,一個內(nèi)宅婦人,寫字都費勁的女子,怎可能開起這么大的紙坊!
他是瘋了。
居然會有這么離譜的猜測!
他怔怔站在那時,萬鐵柱正面帶喜色的給村民分發(fā)紅蛋和糖塊,一輛馬車停在那,他多看了幾眼,一眼就認出了車窗那兒的一張臉。
“四妹夫……”這聲稱呼剛喊出口,他立馬意識到不妥,連忙道,“俞大人怎么到這兒來了?”
俞昭端起為官者的姿態(tài),居高臨下道:“江臻昨夜未歸,可是在此處?”
萬鐵柱老實點頭:“昨天四妹來工坊給大家發(fā)工錢,正好趕上我媳婦突然要生了,還是難產(chǎn),可兇險了,要不是四妹親自跑回城里請了最好的穩(wěn)婆來,怕是……還好,最后母子平安……”
他后面說了什么,俞昭已經(jīng)聽不清了。
他只記住了一句話,江臻昨天前來工坊,是給大家發(fā)工錢……
她給工人發(fā)工錢?
她是在此處做雜役?
還是說,這江氏工坊的江,指的就是江臻她本人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