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琰雙眼一亮。
他大喊一聲:“祖母,祖母,快進來,我有話要說。”
淳雅老夫人交代了白氏幾句,繞過屏風進去,坐在了床邊上:“琰兒怎么了?”
裴琰咳了咳道:“祖母,過幾天把全京城所有高門大戶千金貴女都請來咱們家……”
“做什么?”老夫人不解,“快過年了,家家都忙,這種時候辦宴會,也沒個什么名目,你是要?”
“我、我這不早滿十八歲了嘛。”裴琰艱難開口,“我在想,要是這回出事死了,連個血脈都沒留下,豈不是白來人世間走一遭,經此一病,我突然覺得,是該……該考慮終身大事了。”
老夫人大喜。
琰兒滿十五歲行冠禮之后,她老人家就開始暗中物色相看了,門當戶對的姑娘不知瞧了多少,滿意的人家也不少。
可偏偏這混賬小子,死活不愿意,一提親事就找各種借口溜走,說什么娶妻耽誤逍遙,一拖就拖到了十八歲,成了京城里出了名的大齡未婚世子。
如今,琰兒眼看著是浪子回頭,越來越有出息了,這婚事便成了老夫人心頭最大的一樁心事。
此刻聽到裴琰主動提起,怎能不叫她心花怒放,老懷大慰?
“還等什么過幾天?”老夫人當即拍板,雷厲風行地道,“你身子既然好些了,精神頭也不錯,咱們就……就定在明天!”
她主要是怕這個混世魔王反悔。
跟著進來的白氏道:“明天是否太過倉促了,這突然下帖,許多人家怕是來不及準備,也顯得咱們鎮國公府行事有些急躁了,不若緩上兩日,定在后日?”
老夫人一想也是。
于是,鎮國公府后天宴會,就這么定了下來,名目就是賞雪喝茶,各家聚一聚。
宴會這天,依舊是飄小雪。
江臻早早就坐馬車到了鎮國公府。
雖臨近年底,各家忙碌,但鎮國公府的面子不能不給,因此,接到帖子的人家還算重視。
府門外,車馬漸多,各家華貴的馬車陸續抵達。
相熟的人家三五成群議論著。
“聽說裴世子前日忽然暈厥,可把淳雅老夫人嚇壞了,這才急著辦宴相看婚事?”
“他那名聲,嘖嘖,哪家貴女敢輕易嫁過來?”
“話也不能這么說,裴世子如今到底是不同了,在兵部當差,又是鎮國公世子,浪子回頭金不換嘛,這門親事也未嘗不可。”
“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,誰知道他是不是裝模作樣?”
“誰家嫡子沒個毛病,也能接受……”
眾人的議論聲,被站在門邊的白氏清清楚楚聽進耳中,她笑了笑,端出溫柔賢淑的姿態,將客人引進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