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臻一下子笑了。
“難道不是因為我認識蘇老夫人,認識淳雅老夫人,認識傅夫人……我同你一起去,你便可以借著與我的這層關系,在宮宴上,更自然地與這些勛貴世家會面?”
她往前邁了一小步,“俞昭,你要借我的光,就直說,何必擺出這副還在意我的模樣?”
她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,“很惡心,你懂嗎?”
俞昭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她怎么會、怎么敢……如此直白,如此尖銳地戳破他心底那點隱秘的算計?
震驚、羞惱、難堪……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將他淹沒。
“我先去換衣服,請稍候。”
江臻語氣平淡,好似方才出聲嘲諷的那個人,不是她。
俞昭抓起桌上的水杯,正要壓一壓情緒。
就見,桃兒突然一個箭步沖過來,將他手中的杯子奪走了:“這是我們夫人慣用的茶杯,我給大人換一個。”
桃兒重新倒了一杯茶遞給他。
俞昭一口灌下去,清雅的茶香,喝進嘴里,沒有任何滋味。
不多時,內室的門簾掀起,江臻走了出來。
她換上了一身沉香色織金花紋緞面通袖襖,裙擺處用銀線繡著細密的云紋,頭上梳了端莊的發髻,正中戴了一支赤金點翠簪,兩側各插一對小巧的珍珠掩鬢,耳上墜著米珠,腕上套著一對溫潤的羊脂玉鐲。
這身打扮,顏色沉穩而不失格調,顯得氣質沉靜,不喧賓奪主。
俞昭驚愕至極。
她一個屠夫之女,就算造紙掙了些錢,短短時日,應該也置辦不起這樣的行頭吧?
看來,是那些貴人所贈。
俞昭壓下心頭翻涌的復雜滋味,率先轉身向外走去。
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幽蘭院,登上早已備好的馬車,車輪碾過尚未化盡的積雪,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,朝著皇宮方向,緩緩駛去。
馬車內空氣有點凝滯。
俞昭看向闔眼的江臻,嘆了口氣:“阿臻,我是有心與你修復關系,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。”
江臻并未語。
“等琥珀生了孩子,我會讓孩子記在菀儀名下。”俞昭繼續道,“到時候,敘哥兒……自然會回到你身邊,畢竟,你才是他生母。”
江臻猛地睜眼:“俞昭,在你的眼里,孩子究竟是什么,是可以隨意分配的物件嗎?”
原身做錯了什么,被奪走孩子,郁郁落水而亡?
難道琥珀是姨娘,就該被抱走孩子,母子分開么?
而盛菀儀呢,又憑什么,就該無條件接受俞昭塞過去的一個又一個孩子?
這個男人,她多看一眼都嫌惡心。
就在這時候,車窗被風吹起簾子,她朝外看去,正好看到了一駕熟悉的馬車。
“枝云!”江臻大喊一聲,“是不是你枝云?”
隔壁馬車探出一個腦袋:“哇,臻姐,太巧了吧,這都能遇見,快來我的車上。”
“停車!”
江臻冷聲吩咐車夫,不顧俞昭的怒火,直接跳下去,上了輔國將軍府的馬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