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老太太抖著手,終于撕開了信封。
白紙黑字,是退婚書,措辭看似客氣,實則決絕,理由是姚少爺需要專心準(zhǔn)備科舉,并附上了當(dāng)初交換的所有信物詳細(xì)清單。
她老人家一口氣沒上來,差點(diǎn)昏過去。
盛菀儀也是心頭巨震,她低聲道:“姚管家,好好的婚事,說退就退,總得有個真正的緣由吧,可是我們俞家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周,得罪了貴府?還是……外頭有什么不好的傳?”
管家垂眸:“小人只是奉命行事,個中緣由,實不敢妄加揣測,也不便多。”
他是姚府管家,自然是知道些許。
前陣子,嫡支少爺姚文彬突然安排人傳話,請夫人好好查一下即將娶進(jìn)門的俞家小姐。
不打聽還好,一打聽,查出這俞小姐曾被罰跪祠堂,原因竟是膽大包天,給自己的親兄長下骯臟藥物,差點(diǎn)釀成大禍。
雖然后來被壓了下去,但這種事在注重門風(fēng)的人家看來,簡直是駭人聽聞。
這樣心思惡毒、毫無廉恥、行事荒唐的女子,娶進(jìn)門豈不是禍害全家?
老爺夫人得知后,驚怒交加,當(dāng)即就決定退婚,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,直接冷處理到年后,派他來做個了斷。
他心中暗嘆。
這俞家也是奇怪,竟養(yǎng)出這么個不知廉恥的女兒,家風(fēng)可見一斑。
可偏偏……娶進(jìn)門的兩個媳婦,原配江氏開了紙坊,頗有能耐,而平妻盛氏,好歹也是侯門嫡女出身。
倒都是一等一的人物,可惜嫁進(jìn)了這么個糟心地方。
管家拱手道:“府中還有事務(wù)處理,小人先告辭了。”
直到管家走了,俞昭才從震驚中回過神:“怎么會這樣?”
他喃喃自語,“姚家雖是世家,但旁支乃庶出,俞家雖是寒門,但我乃狀元,前程可期,薇靜嫁過去,是平嫁,他們有什么不滿?近來,我俞昭的官聲亦并無污點(diǎn)……”
接下來的幾天,俞昭幾乎動用了他所有能想到的關(guān)系和人脈,四處請托打聽。
可什么都打聽不到。
反而,俞家女被退婚的消息,不知被誰傳了出去,四處議論,至少半年內(nèi),俞薇靜想再說門當(dāng)戶對的親事,怕是沒那么容易……
就在俞家被退婚陰云籠罩之際,初六這天,忠遠(yuǎn)侯府三小姐盛菀姝,被一頂不起眼的小轎,悄然抬進(jìn)了皇宮的側(cè)門。
初七上午,宮中便有明旨傳出,新晉宮嬪盛氏,被封為了美人。
消息傳到俞府時,盛菀儀正在安康院。
她今日特意打扮得格外鮮亮,一身簇新的玫紅錦緞襖裙,頭上戴著赤金點(diǎn)翠步搖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氣。
看到她這般,俞老太太皺起眉:“靜姐兒剛被退了婚,你這是……”
“老太太,侯府有大喜事兒。”周嬤嬤笑道,“我們府上的三小姐,今早上被皇上封為了美人。”
俞老太太一愣。
她一個半輩子在鄉(xiāng)下、近幾年才跟著兒子過上富貴日子的老太太,對后宮嬪妃的等級品階還真是一頭霧水,只模糊知道皇后最大,貴妃很大,美人……聽起來像是個稱呼,具體意味著什么,她完全沒概念。
“美人是后妃四品。”盛菀儀淡聲開口,“初進(jìn)宮闈,便能得此位份,足見皇上恩寵看重。”
俞老太太滿臉不可置信。
四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