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香幽幽。
貌美的侍女為二人添茶。
俞昭捧著茶,內心各種疑慮。
二皇子請他過來,就為了問他這新紙的事么?
照理說,二皇子日理萬機的大人物,不該關注這點小事……
還不等他將腦中的思緒理清楚。
二皇子再度開口:“此等佳品,若只局限于街角小店,作為尋常紙張的附贈,未免太過可惜,亦是明珠暗投,難覓知音。”
他頓了頓,“本殿有意,出資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,開一間專營此類高端雅紙的鋪面,分作三層,一樓售賣沁雪紙,二樓設文室內,可辦詩會,以文會友,三樓設雅間,供人品鑒詠題……俞大人以為如何?”
俞昭聽得心跳如鼓,血液都仿佛熱了起來。
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……不,是金餅,是捧著金山銀山送到江臻手中。
錢財倒是其次。
更重要的是――
意味著他俞昭,通過沁雪紙,與二皇子建立了直接且牢固的利益紐帶!
這對他未來的仕途,將是何等強大的助力……
他幾乎要立刻答應下來,但殘存的理智讓他穩住了,起身深深一揖:“殿下如此厚愛,賞識內子拙作,下官感激不盡……只是沁雪紙乃內子產業,不如下官先回去與內子商議一番,再給殿下回話?”
二皇子微笑著擺了擺手:“無妨,此等大事,自然需得尊夫人首肯。”
他態度親切,毫無逼迫之意。
俞昭心中大定,連連道謝,又陪著說了些閑話,表了表忠心,這才暈乎乎,卻又躊躇滿志地告辭離開了二皇子府。
坐在回府的馬車里,俞昭心緒復雜。
他怎么都沒想到,江臻……這個他曾經輕視的原配,竟成了連接他與皇子之間最關鍵的橋梁。
無論如何,也要說服江臻應下此事。
馬車一停在俞府門口,俞昭便迫不及待地下車,徑直朝著江臻居住的幽蘭院走去。
他心中盤算著說辭,既要顯得這是他為江臻爭取來的天大好事,又要讓她明白,這背后離不開他的周旋,最好能緩和他們夫妻二人之間的關系。
然而,到了幽蘭院,卻撲了個空。
江臻并不在。
俞昭皺了皺眉,走上臺階,推開主屋的門,邁了進去。
與盛菀儀的屋內不同,這間屋子十分簡陋,幾乎看不見華貴擺設,反而窗臺前那張寬大的案桌格外醒目。
桌子上,堆滿了書籍。
他竟不知,她何時擁有了這么多書?
他走近了些,隨意瞥向書頁,發現竟不是女訓女德類的女子讀本,而是歷史研究通鑒等相關的史書,旁邊還放著一些地理圖志,那復雜的圖形,連他這個狀元郎都未必能看懂。
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屑與荒謬的情緒,她一個屠戶之女,認得幾個字便罷了,竟還看得懂這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