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個名字被念出,都會在人群中引起一陣輕微的騷動,或是欣喜的低呼,或是羨慕的嘆息,或是失望的沉默。
“……沈芷容。”
沈芷容的名字毫無懸念地出現在前列。
周圍立刻投來更多敬佩與羨慕的目光,她神色未變,只微微頷首,仿佛早有預料。
名單繼續念下去,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報出。
盛菀儀的心越懸越高,幾乎要跳出嗓子眼,她緊緊盯著陳夫人的嘴唇,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音節。
就在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――
“……盛菀儀。”
她的名字被念了出來。
盛菀儀只覺得渾身一松,緊接著一股難以喻的狂喜涌上心頭。
入選了,她真的入選了!
雖然只是二十人之一,但這意味著她的才學得到了倦忘居士的認可。
她終于,不用再只守著內宅一方天地了。
二十個名字全部念畢,有人歡喜有人愁。
陳夫人收起名錄:“恭喜以上二十位,未入選的諸位,文章亦有可圈可點之處,望勿氣餒,學問之道,貴在堅持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沈芷容身上,“此外,特請沈芷容沈小姐,負責主持女教等相關部分的文稿統籌事宜,諸位入選者,日后需聽從沈小姐安排,共同精研學問,沈小姐定期與老身對接即可。”
沈芷容對著陳夫人盈盈一禮,聲音清越:“芷容必當盡心竭力,不負倦忘居士與陳大儒的信任。”
選拔結束,人群散去。
江臻總算是能稍微喘口氣。
她心念一轉,開口道:“有件事,我想請先生幫幫忙。”
陳望之抬起頭:“但說無妨。”
“是一樁私事。”江臻道,“我盤了一間鋪子專門售賣新造的沁雪紙,鋪子有兩層半,地方寬敞是寬敞了,可這裝飾上卻犯了難,總不能全部掛我自個的字,未免太單調,我就想著厚臉皮,請先生為沁雪紙的鋪面寫幾個字。”
“光掛字多素雅,不如掛幾幅畫。”陳夫人接過話,“阿臻,你還不知道吧,老陳他最先在士林中揚名的,可不是什么經義文章,而是他那手山水魚鳥畫。”
她直接抱了十幾個畫卷過來,“喏,這幾幅都是他早年的得意之作,技法意境都是上乘,正好適合掛在雅致的紙鋪里,你拿去,挑好的掛起來。”
江臻連忙接過,稍稍展開畫軸一角,只見筆觸蒼潤,意境幽遠,果然是大家手筆。
陳望之嘴角微微抽搐。
那幅秋山訪友圖,老友討要了三次他都沒舍得給。
那卷蘭竹雙清圖,是他私心最愛的閑暇之作,隔三差五拿出來品鑒一番。
現在,全被夫人當大白菜一樣,塞進了江臻懷中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