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天靈炁體
“誰?你心上人?那我可不知道。”
“不是她,是那個”張亦鳴想說神經病,但沒說出口。
“哦!你說小弈啊,他沒抓住你的心上人,在外面寫報告呢。”白無虞一邊收拾著器械,一邊笑道,“你小子運氣好,當時遇到小弈在附近巡邏,要是再晚個十幾秒,可就神仙難救咯。”
手術室的門被推開,穿著人字拖,沙灘褲的少年晃了進來,手里拿著蒸汽朋克大扳手,腰里揣著一疊a4紙。
“真夠麻煩的,誰知道那餓死鬼投胎的東西修為不低,差點把老子把我的扳手卡進去。一個人根本摁不住嘛,下次得申請配個內勤干事當助手”
他嘀嘀咕咕地走到手術臺前,歪著腦袋,仔細觀察張亦鳴裸露的胸膛。
原本猙獰的傷口只剩下一條微微凸起的細線,不知白無虞噴的什么東西,傷疤正在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淡化。
“喲,情圣醒了?”小弈眨巴眨巴那雙有點孩子氣的眼睛,糖棍兒從嘴角斜斜指向張亦鳴,“感覺咋樣?白醫生的手藝還成吧?沒給你胸口多裝個零件,或者少擰兩顆螺絲什么的吧?”
“”
張亦鳴躺在臺面上,感受著身下傳來的恒定低溫,聽著極不靠譜的發,再看看少年那一身行頭,原本劫后余生的恍惚感,迅速被更加荒誕的現實所取代。
他現在十分確定,自己一定是進了一個非常了不得,但畫風歪斜到令人眼角抽搐的非法非正常組織。
小弈見他不語,也不在意,反而湊近了些。
“那么,新朋友,你躺也躺夠了,嚇也嚇懵了,是時候進入下一個環節了。”他直起身,用大扳手隨意敲了敲手術臺,發出清脆的“鐺鐺”聲。
“你該起來活動活動,跟咱們頭兒,也就是敬愛的陳總,進行一次親切友好的見面了。”
“做什么?”
小弈露出一個介于同情和幸災樂禍之間的表情,“主要議題呢,有兩個,一個是關于你入職我們天星集團的相關事宜,大概率是臨時工編制起步。第二個呢是關于你欠下的這筆”
他頓了頓,從腰包里抽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,唰啦一聲抖開,接著說,
“你欠下的設備安裝費,符水消耗費,醫師工時費,以及手術室住院費,消毒費。”
小弈一口氣念完,喘都不喘,然后一臉同情地看向張亦鳴,“粗略估計,把你全身上下所有器官都拆了,按黑市價格零賣,大概能抵個零頭。所以頭兒仁慈,建議這筆債,從你未來的工資里慢慢扣。”
張亦鳴只覺得剛愈合的胸口傳來一陣幻痛。
他張了張嘴,找回自己的聲音,“我我能選擇不入職嗎?”
小弈瞪大眼睛,“不上班?你拿什么還錢?還是你選擇債務命償,去后勤部的煉妖爐當三年柴火?我可友情提示你哦,那爐子喜歡吃有靈氣的東西,像你這樣的先天靈炁體,大概燒得挺旺。”
“靈炁體?”張亦鳴終于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。
“哦,這個嘛,等會兒頭兒會給你科普的。”小弈擺擺手,不耐煩地催促,“快起來快起來,頭兒時間寶貴,每分鐘都值你十年工資呢。”
十分鐘后,張亦鳴穿著略顯寬大的灰色連體工裝,跟在小弈身后,上了十三樓。
兩人走在一條走廊里,沒有其他人,安靜得能聽到人字拖發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聲響,以及張亦鳴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走了大概五分鐘,經過幾扇緊閉的金屬門,他們在一扇看起來別無二致的門前停下。
小弈嘟起嘴,把糖棍吐進三米開外的垃圾桶,在褲子上擦擦手,又從腰包里掏出一張磨損嚴重的黑色卡片,在銀色托盤上一刷。
平和無波的電子女聲響起:“滴。權限確認。初級外勤干事,王小弈。請進。”
金屬門向一側滑開,門后的景象與外面截然不同。
一間寬敞的辦公室。一面是深色實木書架,塞滿了厚薄不一的書籍卷宗,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,窗外不是城市景色,而是緩慢旋轉的星云圖景,無數光點明滅,仿佛將整個宇宙微縮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