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眼神相
完了,死定了!張亦鳴腦袋里只剩下這個念頭。
死亡觸感已經(jīng)扼住了喉嚨,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。
他做出最后一個,也是唯一可能的選擇,主動把完好的左手,塞向猲狚巨口。
不是攻擊,而是送入虎口!
“咔嚓!”骨骼被利齒咬碎的悶響,隨即傳進(jìn)張亦鳴耳朵。
張亦鳴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左手。
手腕以下,空空如也。
那只手被猲狚一口咬斷,手掌被它叼在嘴里。
斷口處,鮮血好像打開閘門的水龍頭,嘩啦啦地往外涌,瞬間染紅了他身下大片土地。
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氣里,邊緣參差不齊,掛著破碎的肌腱和血管。
痛嗎?
已經(jīng)感覺不到了。
劇烈的疼痛超過某個閾值,反而帶來一種詭異的抽離感。
世界變得很安靜,色彩在褪去,聲音在遠(yuǎn)離。
只有那汩汩的流血聲,和心臟沉重的搏動聲,異常清晰。
猲狚叼著那只斷手,歪著頭,黑豆眼里流露出滿意的神色。
它喉嚨里發(fā)出愉悅的咕嚕聲,開始咀嚼張亦鳴的手掌。
“咔嚓,咔嚓”
斷手骨骼被咬碎的聲音,像一把鈍刀子,在張亦鳴已經(jīng)麻木的神經(jīng)上來回切割。
失去了左手,他成了一個殘廢。
哪怕今天能僥幸活下來,也成了一個廢人。
什么天星集團(tuán),什么先天靈炁體,什么未來全都成了笑話。
真夠操蛋啊
失血過多帶來的冰涼感從神經(jīng)末梢蔓延開來,心臟搏動開始變得遲緩。視野的邊緣開始變暗,向內(nèi)收縮。
要死了
就這樣結(jié)束了嗎?
我可真是個廢物啊
疲憊溫柔地將他包裹,邀請他深陷永恒的安眠。
在他即將放棄所有抵抗,任憑意識滑入深淵的那一刻,恍惚間,他聽到一聲驚叫。
是白雪!
張亦鳴即將渙散的瞳孔驟然一縮。
他轉(zhuǎn)動脖頸,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,是遠(yuǎn)處那片亂石堆。
白雪放心不下,試圖沖出來,而白無虞正死死抱著他往后面走。
猲狚轉(zhuǎn)過身,興趣盎然地盯著那兩抹鮮活的身影。
它吐掉嘴里嚼了一半的斷手,邁開步子,不緊不慢地朝亂石堆走去。
一步,兩步
一步,兩步
動作優(yōu)雅,從容,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。
“不不要”
張亦鳴嘴唇翕動,發(fā)出微弱的呼聲。
那個惡魔般的聲音,適時地響起:
“這就是結(jié)果嗎?你的堅持換來的是失去手掌,然后眼睜睜看著想要保護(hù)的人,因為你的無能被螞蟻吃掉?!?
“你可以選擇,一直都有。”
“接受我,或者看著他們死掉?!?
“時間不多了?!?
猲狚距離亂石堆,剩下不到十米。
白無虞張開雙臂,將白雪完全擋在身后,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,但一步未退。
白雪的哭聲壓抑在喉嚨里,變成了絕望的嗚咽。
張亦鳴眼睜睜看著這一幕。
看著猲狚步步緊逼。
看到了那兩張臉上的恐懼和絕望。
視野越來越暗,身體越來越冷。
在他胸腔里,有一股截然不同的火焰,開始燃燒起來。
火焰燒盡最后一絲猶豫,燒盡可笑的自尊,只剩下純粹的渴望。
“我要力量,我選擇你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