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對著腦海里的聲音,對著即將吞噬自己的黑暗,也對著操蛋的命運,緩緩說出這句話:
“無論會付出什么樣的代價,請給我力量。”
“請殺了它。”
“我要保護他們。”
話音剛落,張亦鳴胸腔深處,那顆秘銀之心發出前所未有的爆鳴。
他身體里傳來枷鎖碎裂的聲音。
緊接著,一股陰冷,晦澀,充滿古老威嚴的磅礴力量,如同蟄伏萬古的兇獸睜開雙眼,從他身體的每一處角落,每一個細胞深處,轟然爆發。
“呃啊啊啊啊!”
張亦鳴仰起頭,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。
天生蠱蘇醒,裹挾先天靈炁體的力量一道降臨。
他的身體劇烈痙攣,抽搐。皮膚表面原本受傷顯現的血管紋路,被深沉如淵的暗金色紋路覆蓋,取代。
暗金色紋路如同活物在他皮膚下游走,蔓延,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幽光。
張亦鳴左手腕那道恐怖的斷口處,鮮血瞬時止住。紋路迅速涌向斷口,交織,纏繞,重構
斷開血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增殖,先形成骨骼的雛形,然后是肌腱,血管,筋膜
最后,一層布滿細密紋路的皮膚覆蓋上去。
一只全新的手,在短短兩秒時間里,長了出來!
五指修長,通體呈現暗金色,上面烙印著與皮膚相同的古老紋路。
它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,關節發出“咔吧”的輕響。
變化遠未停止,暗金色紋路如同燃燒的火焰,順著脖頸向上蔓延,爬過下頜,覆蓋臉頰,匯聚于張亦鳴額頭中央。
變化遠未停止,暗金色紋路如同燃燒的火焰,順著脖頸向上蔓延,爬過下頜,覆蓋臉頰,匯聚于張亦鳴額頭中央。
“嗤!”張亦鳴額頭正中的皮膚裂開。
裂口中,一只豎瞳,緩緩睜開。
豎瞳沒有眼白,盡是流轉的黑色,瞳仁則是暗金色,邊緣流淌著熔巖般的熾紅光暈。
這只眼睛沒有情感,只有絕對的冷漠,和洞穿虛妄的威嚴。
天生蠱·三眼神相。
張亦鳴原本的一雙眼睛,眼白也迅速被黑暗浸染,瞳孔收縮,化作與額上豎瞳一模一樣的暗金形態。
三只眼睛,同時睜開。
張亦鳴的視野,在這一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物質世界依舊存在,但褪去了顏色,變成黑白灰的基底。而在其上,清晰地浮現出能量的流動,樹木微弱的生命綠光,土壤里沉寂的地脈黃芒,空氣中飄散的稀薄靈氣
最醒目的,是前方那只猲狚。
在張亦鳴此刻的視野里,猲狚不再是具體的生物形象,而是一團劇烈燃燒,不斷扭曲的暗紅色能量聚合體。
能量核心在它心臟偏左位置,如同一個躁動不安的小型熔爐。
它的弱點,能量運轉的滯澀處,甚至它下一步可能移動的軌跡
無數信息涌進張亦鳴異常冷靜的腦海。
一切,洞若觀火。
而他自己
張亦鳴看向自己的身體。
胸腔處,秘銀之心散發柔和的銀白色靈光。此刻已被無數暗金色能量脈絡緊緊纏繞,包裹,滲透。
這些暗金色脈絡源自他身體最深處,正以一種容抗拒的方式與秘銀之心共生,甚至反過來主導靈炁的流轉。
這就是接受惡魔邀請后的模樣嗎?
張亦鳴緩緩地從血泊中站起來,他斷腕重生的左手,五指輕輕收攏,空氣被捏出細微的音爆。
一滴血珠從他臉上滑落下來,滴在地上,濺開一朵小小的血花。
這輕微的聲音,讓正在逼近亂石堆的猲狚渾身僵硬。
野獸的本能在瘋狂尖叫。
它霍然轉身,赤紅頭顱對準了那個重新站起來的身影。
當它目光觸及張亦鳴額上那只暗金豎瞳時,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,淹沒了它所有的兇性。
猲狚本能地察覺到,眼前人散發出一種讓它靈魂都會戰栗的氣息。
它喉嚨里的低鳴變成恐懼的嗚咽,下意識地后退半步,背上毛全部炸起,尾巴緊緊夾在后腿之間。
張亦鳴看著它,輕輕抬起新生的左手,暗金色的手掌在陽光下流轉著妖異的光澤。
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的姿態,只是對著猲狚,隔空,輕輕一握。
“嗡!”
空氣發出低沉的震顫。
猲狚暗紅色的能量場,被一只無形大手狠狠攥住。
“嗷嗚”猲狚發出凄厲到極點的哀嚎,五臟六腑,乃至全身每一塊肌肉,每一根骨頭,都被一股陣巨力擠壓揉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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