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幫他調整完最后一個表格,不顧前面一些人的流蜚語,滿意地笑了笑:“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,一會兒答辯放輕松點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“不客氣,誰讓我們是朋友呢。”
“朋友”兩個字,像一根針刺了張亦鳴一下,他終究沒說什么,等白雪走到第一排的位置,他也回到宿舍三兄弟那排,跟他們熟絡地聊起天。
答辯很順利,張亦鳴甚至獲得了優秀畢業論文,白雪在人群里給他鼓了掌,等他坐回位置上的時候,白雪已經被其他同學叫去拍畢業照了。
張亦鳴也混在幾個男同學當中,一起留影。
他在心里掙扎許久,沒有勇氣當面邀請白雪,只用手機給白雪發去留影邀請,到了下午,白雪才簡單回復一個“好”字。
張亦鳴換上學術服,在梧桐樹下等白雪過來,兩人毫無目的地走著,肩膀挨得很近,都能聞到白雪發間的梔子花香。
白雪掏出手機自拍的時候,張亦鳴忽然想伸手攬住她的肩,卻又怕唐突了她,終究是沒動。
兩人在學校不同地方都拍了合照,張亦鳴的手機里存滿了她的笑臉,每一張都像夏日汽水,甜得讓人心顫。
白雪看著手機里的照片,不無懷念地說:“我已經申請了國外的研究生,恐怕以后沒機會再回來了。”
張亦鳴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已經確定了嗎?”
“是啊,不出意外的話要在國外待三年。”
張亦鳴忽然感到有些悲傷,雖然早就知道有這么一天,但當這一天匆匆到來的時候,還是會有些猝不及防。
兩人沿著梧桐道慢走,路兩旁的宣傳欄里,還貼著去年迎新的海報,海報上的笑臉青澀稚嫩,像極了四年前的他們。
“還記得大一的時候嗎?”白雪忽然開口,“你第一次被口語老師抽中,一出口就惹得大家一陣笑。”
張亦鳴想起大一時候口語水平實在糟糕,被宿舍慶子哥調侃為塑料英語,也笑了:“沒想到四年過去了,我口語水平還是這么爛,除了年齡變長,其他什么進步都沒有。”
“你已經很厲害了,至少還拿到了天星集團的offer。”白雪眼神里帶著笑意,“等著吧,等我學成歸來就做你的同事,希望那時候張總多帶帶我。”
“好,我等你回來。”張亦鳴看著她的側臉,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,很難受,也很壓抑。
他有很多話想說,他想告訴白雪自己會一直等她,想告訴她自己埋藏已久的心事,和四年里積蓄已久的歡喜。
可他不能把遲到的表白說出口,連旁敲側擊的勇氣都沒有。
白雪上車前,默默看了張亦鳴一會兒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張亦鳴愣愣地看著她,一時感覺有千萬語堵在喉嚨里,這些像有千斤重。
情小說里,這個時刻該有個擁抱,該有一句深情的告白,可在現實里大多數人難以踏出那關鍵一步。
于是張亦鳴依然沒有勇氣把“我喜歡你”喊出口,只是像往常一樣揮揮手,帶著笑意說出“再見”兩個字。
人與人之間會說出千萬句話,最假的莫過于再見,當這兩個字吐出口的時候,雙方都知道往后余生里很難再次見面。
白雪的保時捷離開小院很久以后,張亦鳴收到了她的短信。
“所以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,對吧?”
張亦鳴坐在車里感傷一會兒,回復道:當然,天地這么大,有緣自會相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