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伸出無形的手掌拍打玻璃窗,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。張亦鳴躺在單人床上,聽著外面的風聲,腦海里反復閃過林菀那個眼神。
凌晨三點,他終究躺不住了,輕手輕腳地披上外套,悄悄拉開房門去找林菀。
街上空無一人,在這寂靜的雪夜里,張亦鳴比夜靈還要可怕。
他沿著熟悉的路線一步步走向小木屋,看到兩頂紅燈籠在風雪中輕輕晃動,心里稍稍好過一些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這里,或許是想跟林菀道個歉,或許是想再看她一眼。他覺得有很多話想說,有很多事可以做。可小木屋的窗戶一片漆黑,隔絕了他所有的期望。
他像一根樹樁子,站在街對面陰影里,望著那扇木門一動不動。
雪落無聲,無數雪花落在他肩頭、發間,漸漸堆起薄薄的一層。
等到肩頭的雪厚過半指時,天也快亮了。
小木屋里重新有了光,林菀的身影從門里出來。
她穿著厚實的羽絨服,頭上帽子壓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張亦鳴有些激動,因為他看到林菀拖著一只行李箱,還背了一個雙肩包,似乎要出遠門。
卡佳奶奶跟瓦西里爺爺,拉著林菀的手一臉不舍。
“孩子,真的要走嗎?”卡佳奶奶伸手觸碰林菀的臉,聲音里帶著哽咽。
林菀一一擁抱兩位老人,笑著說道:“奶奶,爺爺,學校那邊還有事,我得走了,你們可要保重身體。”
“有空了多回來看看,我們永遠歡迎你。”
林菀點點頭,一轉身,眼淚就落下來了。她拖著行李箱向兩位老人揮手告別,步伐越來越快,像是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回頭一樣,疾步走到對面,恰好看到了張亦鳴。
四目相對,女孩的眼神從驚訝迅速轉為冰冷。
“林菀,你……”
“張先生,真是好巧啊。”林菀的語氣很禮貌,也很陌生。
“其實這件事……”
“不重要了。”張亦鳴還想解釋,林菀卻不給他絲毫機會,直接招來一輛出租車,一聲不吭地把行李塞進去,催促司機趕緊去車站。
整個過程里,她沒有再看張亦鳴一眼,張亦鳴也懂得此時說什么都不可能挽回這個女孩,只能徒勞地站在原地,看著出租車尾燈一點點遠去。
他清楚地知道,有些傷害一旦造成,就再也無法彌補。
也好,雅庫茨克太冷清了,該去熱鬧的地方了。
張亦鳴這么想著,又不知不覺地回到了公寓。
小弈為了避免當面告別的尷尬和煽情,選擇留下一封信,然后悄然坐上分公司派來的車。
張亦鳴看了信,又在公寓里坐了一會兒,感受一個人才有的孤寂。
在心臟被龐大的孤獨感徹底侵蝕之前,他拿著分公司定好的車票,小跑著前往火車站,跟隨人群一道踏上了前往莫斯科的列車。
汽笛長鳴,火車緩緩啟動,雅庫茨克的建筑群漸漸遠去,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雪原。
他靠在椅子里,對著窗玻璃上的水汽哈出一口氣,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“學長,沒想到你也在這里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