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號穿過遙遠的時區,在聽筒里發出嘟嘟嘟的聲音。
一聲,兩聲,三聲……
聽筒里終于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“喂?”
“陳總,我是張亦鳴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你還活著吧?”陳天一的聲音再次響起,“我還以為你小子已經死在莫斯科了,謝爾蓋出事以后我完全找不到你的蹤跡,整個莫斯科分公司都沒有你的消息,你到底去了哪里?”
“謝爾蓋出事后,我當眾拆穿了維克多的面目,趕到加里寧格勒來了。您放心,我還活著。”張亦鳴靠進沙發靠背,緩緩閉上眼睛,“我現在向你匯報幾件重要的事情,可能業明在歐洲的實驗室有著落了。”
“你等等。”
聽筒里傳來一陣oo@@的聲響,緊接著是門軸轉動的“吱呀”聲,然后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。
幾秒鐘后,陳天一的聲音重新變得低沉:“沒人了,你說吧。”
張亦鳴把電話線扯到最長,身體微微前傾,向陳天一匯報了莫斯科和加里寧格勒的情況,提到伊戈爾的事情,隱去了謝玉衡相救的情節。
陳天一靜靜聽他說完。
“實驗室我會讓人去查,現在只需要告訴我你在哪?”
“應該是格但斯克。”
“波蘭?”陳天一快速消化這個信息,“你怎么從加里寧格勒過的境?業明沒有派人阻攔你?”
“這件事說來話長,簡單說就是有人幫我。”
陳天一沒有追問,只是輕輕嘆了口氣:“現在你要我怎么幫你?要人?還是回國?”
“要人。伊戈爾知道我猜到實驗室的位置,必然有所準備,說不定現在就在轉移實驗室,晚了可就來不及了。他實力很強,我一個人打不過他,如果集團能多派幾個高手過來,想必能順利搗毀這邊的實驗室,讓業明的計劃徹底沒有著落。”
“我明白了,我會從距離你最近的莫斯科分公司安排人手,前往加里寧格勒一起行動。”
張亦鳴皺下眉頭:“莫斯科分公司?難道換血了?”
“沒錯。”陳天一聲音壓得很低,生怕被別人聽到,“你在莫斯科當眾揭發維克多的罪行,分公司的好多干事發來舉報信,集團內務部一調查,果然發現維克多不少罪行。他已經被內務部拘押了,業明也在停職接受調查,只是董事會里還有不少支持他的人,如果沒有更有利的證據,恐怕依然扳不倒他。”
“那現在莫斯科分公司的負責人是誰?”
“沃羅寧。”陳天一的語氣輕松許多,“他是原西六區的負責人,差一步就到六階了。這個人值得信任,而且他手里有十二個人,都是四階修為,可以分出一半去加里寧格勒幫忙。”
張亦鳴考慮到摧毀實驗室一事天征必不會置身事外,到時候由謝玉衡牽制伊戈爾,自己跟沃羅寧帶人就足以搗毀犯罪點,便迅速點點頭,同意陳天一派來的人。
陳天一囑咐道:“加里寧格勒不是圣彼得堡,更不是莫斯科,業明既然選擇把實驗室藏在那里,說明當地都是他經營了十幾年的關系,你可千萬不能單獨行動,一定要等到沃羅寧帶人過來,相互配合,盡量避免傷害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自己保重……算了。”陳天一吞吞吐吐的,“沒什么,辦完這件事,回來我請你喝好酒。”
電話掛斷,聽筒里傳來一陣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張亦鳴把聽筒擱回座機,靜靜地盯著那臺老舊的電話機,眼神空洞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他就那樣坐著,直到夕陽落下,暮色籠罩了整個公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