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巖再次見到舒玉珍。
此時的她,早已沒了之前的狠勁和戾氣。
看到莊巖進來,整個人縮在床角,滿臉懼色。
經(jīng)過國安的“談話”,她徹底老實了。
“回答我?!?
莊巖坐在床邊,直視她的眼睛,“你說兩年前被人從傳銷點買走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當時戴著頭套,但聽見他們說話了?!笔嬗裾涞吐暬卮?。
“那你又是怎么確定自己上了大巴?”莊巖繼續(xù)追問。
“我記得特別清楚。”
她皺眉回憶,“上車的時候腳絆了一下。
那臺階很高,我踩了兩步才上去?!?
莊巖默默點頭。
沒錯,公交車上車就是兩級臺階起步。
他又問:“座位是什么樣的?軟的還是硬的?”
“硬的?!笔嬗裾涿摽诙?,“坐了一天,腰都快斷了?!?
莊巖轉過頭,和王宇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兩人同時點頭。
公交車有軟座嗎?
百分之九十的公交壓根沒這玩意!
可以肯定,說的就是城里跑的那種大巴車。
可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,莊巖才覺得腦子轉不過來,“他們一路上有沒有逼你們低頭彎腰?還是說,你們全程都是坐著的?”
“沒讓我們彎腰?!?
舒玉珍答得干脆,“就是普普通通地坐在那兒。”
“但只要有人動一下身子,比如想上廁所啥的,立刻就會被打一頓……”
呵……越來越離譜了。
莊巖皺起眉頭,輕輕搖頭。
公交車啊,竟然不讓人戴頭套的那些家伙低頭?
那他們的個子、身形,豈不是全都從窗戶露出去了?
路上行人、別的司機,不可能一點都沒看見吧?
除非……
莊巖腦子里突然閃出一個念頭:“你確定,車真的開了一整天?”
“是啊,差不多23個小時。”
舒玉珍點頭,“我們當時戴著表,我還特意看過時間?!?
“表?”
莊巖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,“你之前說過,剛被抓進傳銷窩的時候,手機錢包全被收走了。
這塊表是從哪兒來的?”
“在我們被賣出去的前一天?!?
舒玉珍自己也是一臉納悶,“有人發(fā)了很便宜的電子表,每人一塊,讓咱們戴上?!?
表有問題!這是莊巖第一反應。
表有問題!這是莊巖第一反應。
說不定不只是表,根本就是定位器或者追蹤器一類的東西。
不過,更奇怪的還在后頭。
有了這塊表,舒玉珍他們就能知道坐了多久的車。
那幫人難道就不怕萬一這些人被警察救下,靠時間推算把老巢給挖出來?
莊巖越想越不對勁,眉頭越皺越緊。
等等……時間?
他眼睛猛地一亮。
時間能騙人??!
會不會根本就沒開那么久?是不是有人故意讓她們看到時間,好讓她們以為坐了一整天的車?
如果真是這樣……
“你們坐的那輛車——”
莊巖死死盯著舒玉珍,一字一頓地問:“路好不好走?顛不顛?有沒有急轉彎?搖晃過嗎?”
“這個嘛……”
舒玉珍努力回憶,隨后搖頭:“一開始有點晃,可沒過多久,就再也沒感覺到了,一點都不顛,也沒轉彎?!?
莊巖笑了。
終于明白了。
普通人誰沒坐過公交?
一輛車在路上跑一整天,既不顛也不晃,連轉彎都沒有?
開什么玩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