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個月,不容易。”
林鈺松開手轉過身去,背對著她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,“你受了傷先下去歇著。黃鼠,帶她去太醫院用最好的藥。”
張瑩兒如蒙大赦,連磕了幾個響頭:“謝總管恩典!”
看著張瑩兒踉蹌退下的背影,林鈺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,只剩下陰沉如水的冷酷。
“總管,您信她?”黃鼠低聲問道。
“信?”林鈺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。
“她在撒謊的時候,眼球習慣性地向左上方轉動了三次。”
“那是人在編造回憶時的本能反應。”
黃鼠心中大駭:“那程明威……”
“程明威肯定沒死,而且已經不在她手里了。”林鈺冷哼一聲。
“這蠢貨為了報私仇,竟敢把一頭吃人的老虎留在身邊養著。現在老虎被人劫走了她還想瞞天過海。”
“那屬下現在就去把她抓回來審問!”
“不必。”林鈺擺了擺手,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。
“動了她,就打草驚蛇了。既然王胖子想玩我就陪他好好玩玩。他劫走程明威無非是想跟我談條件。”
他坐回椅上,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“派人盯死張瑩兒,尤其是她私下接觸的所有人。”
“還有,去查查她那個病秧子妹妹。”
“王胖子能拿捏住她的,也就只有那個藥罐子了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次日一早,林鈺還未起身,一張燙金的請帖就送到了鳳鳴宮。
醉仙樓的請帖。
上面龍飛鳳舞,只有一句話:“胖爺備下薄酒請林總管賞光一敘,順便送總管一份大禮。”
林鈺看著請帖,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大禮?怕是程明威的人頭吧。”他起身,換上一身代表著權勢的暗紫色太監總管服,腰間掛著那把皇帝親賜的金錯刀。
“黃鼠,帶上五十個特種營的兄弟,換上便裝把醉仙樓給我圍了。”
“總管,您真要去?”黃鼠滿臉擔憂,“那王胖子是地頭蛇萬一有詐……”
“有詐又如何?”林鈺一腳跨出門檻,清晨的陽光照在他那張白皙得近乎病態的臉上,透出一股子邪異的張狂。
“這京城,是陛下的也是我的。”“他一個開酒樓的,還沒資格跟我掀桌子。”
……
醉仙樓,頂層雅間。
王胖子早已等候多時。
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,唯獨主位空著。
屏風之后,程明威被洗刷干凈換了一身囚服,嘴里塞著布團雙眼被蒙,安靜地坐著。
“老板,林鈺來了。”刀疤臉快步走進來,神色緊張。
“幾個人?”
“就他,還有一個隨從。不過……樓下突然多了很多生面孔,看那身手步法都是硬茬子。”
王胖子不驚反笑,哈哈大笑著站起身。
“這才有意思!他要是真敢單槍匹馬過來,胖爺我反而要看輕他幾分了!”
雅間的門被推開。
林鈺緩步而入,身后的黃鼠面無表情,如同一道影子。
王胖子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拱手作揖,臉上的肥肉擠成了一朵菊花,“哎呀呀,林總管大駕光臨,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啊!胖子我這廂有禮了。”
林鈺看都不看他一眼,徑直走到主位坐下,修長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劃過,淡淡開口。
“王老板,你這酒樓不錯。”
“就是風有點大,容易吹散一些不該有的流。”
王胖子笑呵呵地在對面坐下:“流這東西,就像這桌上的陳年佳釀,越陳越香但也容易醉人,林總管您說是吧?”
“我不喜歡喝酒。”林鈺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鋒般割向王胖子。
“我喜歡殺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