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下。
各個時空的人們,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。
臉上露出了幾分古怪的神色。
“這……不就是蹴鞠嗎?!”
“搞出如此驚天動地的陣仗,就是為了讓人看一場蹴鞠?”
“這,這也太奢靡了!”
……
某座儒學講堂之內。
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儒生,身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。
他看著天幕上那片綠得刺眼的場地,氣得胡子都快翹了起來。
“荒唐!簡直是荒唐至極!”
他猛地一拍桌案,聲若洪鐘。
“后世之人,竟奢靡到如此地步!”
“辟出如此廣闊的一片良田,不思耕種,不興水利,竟只為供數十人追逐一球嬉戲!”
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痛心疾首。
“此乃玩物喪志,國之將亡的征兆啊!”
他身旁一位中年文士連忙勸道:“老師息怒,或許……或許后世極其富庶,此等景象,不過是尋常消遣罷了。”
“消遣?”
老儒生雙目圓瞪,聲調陡然拔高八度。
“《禮記》有云,‘傲不可長,欲不可縱,志不可滿,樂不可極’!”
“如此勞民傷財,只為博取一時之歡,這與商紂的酒池肉林,與周幽的烽火戲諸侯,又有何區別!”
義正辭嚴的怒斥聲回蕩在講堂。
周圍學子紛紛低頭,噤若寒蟬。
……
大明,應天府。
街頭巷尾的議論,則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,伸長了脖子,滿眼都是震撼。
“乖乖,這得花掉多少銀子?”
“你們瞧瞧那椅子,密密麻麻,一排接著一排,怕不是坐了好幾千人?”
旁邊一個賣炊餅的壯漢,一邊揉著面團,一邊酸溜溜地說道:
“幾千?你沒聽仙人說嗎,是好幾萬人!”
“幾萬人就為了看他們踢個球?這錢怕不是大風刮來的?”
一個剛從鄉下來的老農,布滿老繭的手緊緊攥著,滿臉都是實實在在的心疼。
“這塊地要是給俺種上兩季稻子,能讓俺們全家老小吃上十年了。”
一個抱著娃的婦人,則用力戳了戳自家男人的腰眼,撇嘴道:
“瞧見了沒?以后再敢說咱兒子,整天滾爛泥巴球,我就拿這天上的事兒,來堵你的嘴!”
而那些不諳世事的孩童,則完全被天幕上的新奇所吸引。
“哇!他們的球好圓啊!”
“他們跑得好快!我也想去那里踢球!”
一個虎頭虎腦的七八歲小童,更是學著天幕里球員的樣子,在泥地里猛地踢出一腳。
結果腳下打滑,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蹲,惹得周圍一片哄笑。
……
大漢,未央宮。
“我還當是什么了不得的陣仗。”
年少的霍去病第一個叫出了聲。
他臉上因國歌而起的凝重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獨屬于天才少年的桀驁與不屑。
“原來就是蹴鞠。”
漢代軍中,蹴鞠本就是操練士卒體魄與協作的絕佳方式。
霍去病對此再熟悉不過。
他指著天幕上那個抱著腦袋打滾的球員,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。
“如此不堪一擊。”
“不過輕輕一撞,便倒地不起,后世之人,當真嬌弱至此。”
劉徹的表情同樣耐人尋味。
“楚漢爭霸……”
他輕聲念著這個詞,眼神復雜。
再次聽天幕里的后世之人,提起這個詞匯,劉徹也不禁有些感慨。
楚漢之爭,打了足足三年。
期間高祖屢陷絕境,又數次絕處逢生,當中辛苦又有誰能知。
沒想到千年過后,卻被后世小兒,當做談資隨口提及。
當真是對高祖不敬。
劉徹心里冷哼一聲,壓下不悅,評價起天幕上的足球比賽:
“他們的蹴鞠,與我大漢不同,不僅球體更圓,而且參與蹴鞠之人,身上負重極少,跑動起來更輕便,速度也更快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衛青躬身道,“而且他們跑動之間,同色衣服的人井然有序,顯然有陣法謀略,講究戰術配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