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方略何如耳,不至學古兵法!”
此一出,大殿內瞬間一靜。
衛青臉色一變,正要再次呵斥。
劉徹卻擺了擺手,制止了他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倔強如狼崽子一般的外甥,眼神復雜,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。
最終,他無奈地搖了搖頭,長嘆一聲。
“你這小子……”
“這脾氣,跟朕當年,真是一模一樣!”
……
初平三年,平原縣。
劉備看著天幕里細數高祖過往,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悲涼。
他如今雖為平原相,實則不過是公孫瓚麾下的一員部將,寄人籬下。
漢室衰微,黃巾未平,董卓雖死,天下卻愈發混亂。
兄弟三人心中,皆是匡扶漢室的雄心壯志,但前路茫茫,不知該走向哪里。
突然,天幕上飄過的字眼,突然變得戲謔起來。
建議劉邦給胡亥和趙高磕一個!
那要這么算的話,難道不應該是劉邦給政哥磕一個嗎?
看到“劉邦”二字,劉備三兄弟皆是精神一振!
此乃大漢高祖之名諱!
也行,政哥比老邦子大三歲,磕一個也不過分……
“老邦子”三個字,清晰無比地映入三人眼簾。
空氣,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“砰!”
一聲巨響!
張飛猛地一拍桌案,那張本就簡陋的木桌,竟被他生生拍出了一道裂痕!
“哪個狗賊!”
張飛豹頭環眼,怒發沖冠,鋼髯根根倒豎,一聲咆哮幾乎要掀翻屋頂!
“竟敢如此辱沒大哥先祖!”
“俺老張定要將他碎尸萬段,戳成肉泥!”
他雙目赤紅,渾身煞氣沸騰。
一旁關羽的丹鳳眼,已然瞇成了一條線。
他一手撫著美髯,冷聲道:
“后世之人,竟輕狂至此,對高祖陛下毫無敬畏之心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比窗外的寒風,更加冰冷刺骨。
然而,劉備卻動了。
他伸出手,按住了張飛即將暴起的胳膊。
“三弟,息怒。”
劉備的聲音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雙拳在袖中死死攥緊,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。
劉備身為高祖后代,雖被戲稱是個織席販履之徒,但心中仍有大志向,對高祖更是敬佩不已。
如今,祖先被后世之人如此肆意調侃!
這比刀子割在他身上,還要讓他感到屈辱和刺痛!
但他,是劉備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良久。
劉備緩緩松開了緊握的拳頭,也松開了按住張飛的手。
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自責。
“二弟,三弟。”
劉備看著自己的兩位兄弟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沉痛。
“高祖皇帝,起于微末,斬白蛇而起義,不拘小節,想必不會怪罪后世之人……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!
“但是!我等身為漢室后裔,眼見大廈將傾,社稷飄搖,卻只能在此坐觀天幕,看先祖被后人如此‘戲稱’!”
“無力興復漢室,重振先祖之威!這,是我劉備無能!”
“是我等之過啊!”
此一出,關羽和張飛盡皆默然。
張飛滿腔的怒火,瞬間化為了一股巨大的憋屈與羞愧。
是啊。
若非他們無能,若非這大漢天下已然四分五裂,后世之人又豈敢如此?
劉備仰頭,再次望向天幕,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。
“高祖……”
“備,在此立誓。”
“不掃清寰宇,重振大漢天聲,備,誓不為人!”
劉備話音剛落,張飛那雙赤紅的豹眼,瞬間涌上一股熱流。
先前那股無處發泄的怒火,此刻盡數化作了羞愧和戰意!
“大哥說得對!”
他猛地一拍自己結實的胸膛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“是俺老張沒用!護不住兄長,更護不住高祖的威名!”
“俺也在此立誓!”張飛扯著嗓子,聲若洪鐘,“不助大哥掃平天下,重振漢室,俺老張這顆大好頭顱,便拿去當夜壺!”
一直沉默不語的關羽,此時也緩緩上前一步。
他并未語,只是對著劉備,鄭重其事地躬身一拜,那青色的戰袍隨著他的動作,劃出一道堅毅的弧線。
“兄長之志,即關某之命。”
聲音不高,卻字字千鈞。
劉備立馬彎腰,扶起關羽,又拍了拍張飛的肩膀,胸中郁結之氣,一掃而空。
他重重點頭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。
“好!好兄弟!”
三人的手,再次緊緊握在了一起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