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項梁離開后不到一炷香的時間。
“砰!”
項府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數(shù)十名手持利刃的秦兵涌了進來,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。
為首的將官掃視了一圈空無一人的院落,轉(zhuǎn)頭看向身后一個瑟瑟發(fā)抖的鄰居。
“你確定,他們就住在此處?”
那人連連點頭,聲音發(fā)顫:“確定!絕對沒錯!小的親眼所見,這兩人一大一小,行為十分古怪,小的稱呼老的叔父,兩個都姓項!肯定就是將軍尋找的楚國叛黨!”
將官冷哼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
他轉(zhuǎn)過身,對著身后的士兵下達了冰冷的命令。
“分頭去追!順著城外所有官道和小路搜捕!”
“陛下有令――”
“不論生死,必須抓到!”
……
大漢,未央宮。
劉邦懷里抱著年幼的劉如意,雙眼微瞇,靜靜地看著天幕。
當聽到那個叫蘇銘的后生,用“大漢魅魔”這個古怪的詞來形容自己時,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。
可當蘇銘細數(shù)他知人善任、從善如流、慷慨封賞的種種好處時,他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淡去,化為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。
“父皇,您為何嘆氣?”
懷中的劉如意仰起小臉,奶聲奶氣地問道:“那天上的神仙在夸您呢。”
劉邦低頭,揉了揉兒子柔軟的頭發(fā),目光重新投向天幕,那里正閃過關(guān)于鴻門宴的彈幕。
他搖了搖頭,聲音有些沙啞:
“那小子說的沒錯,項羽確實強啊。”
那是一種純粹的,不摻任何雜質(zhì)的強大,強大到讓人本能地感到恐懼。
劉如意卻不服氣地撅起了嘴:
“他再強,不也死在父皇手上了嗎?這說明他根本不如父皇,父皇才是天下最強的!”
“哈哈哈!!!”
童無忌的吹捧,讓劉邦緊繃的臉頰松弛下來。
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兩聲,胸中的郁氣似乎也散了些。
可笑聲過后,卻是更深的寂寥。
他嘆了口氣,眼神飄向了遙遠的宮外,仿佛穿透了時空。
“贏了……”
“是啊,朕是贏了。”
他喃喃自語:“可只有朕自己知道,這一路走來,每次從他手上僥幸活下來,有多難。”
劉如意好奇地望著父皇,不明白他為何這般模樣。
劉邦的思緒,飄回了那個殺機四伏的過去。
“朕永遠也忘不了,鴻門宴上,項莊那把劍的寒光,離朕的脖子究竟有多近……”
“也忘不了彭城兵敗,三十萬大軍一朝覆滅,項羽的鐵騎追在身后,朕連妻兒老父都顧不上,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……”
“更忘不了滎陽被圍,城中米價萬錢,餓到人吃人的地步,甚至易子而食……”
“朕忘不了廣武澗兩軍對峙,項羽將朕的老子推到陣前,架起大鍋,威脅朕若不投降,便要將朕的老子烹殺……”
旁邊的呂雉聽到此處,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顫。
“后來見朕無動于衷,他又命人放冷箭,想射殺朕……”
說著,劉邦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一道陳年箭傷,至今仍在陰雨天隱隱作痛。
“但這些,朕都熬過來了。”
他的臉色忽然一沉,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鋒芒。
“天幕上那小子,有句話說得極好。”
“贏一次,不算贏……”
“贏到最后的,才算真的贏!”
“朕贏到了最后,所以這龍椅,是朕來坐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