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,天寶年間。
酒意與豪情在胸中翻涌。
李白那張俊朗的臉上泛著紅暈,眼神七分醉,三分明。
身旁的杜甫,更是屏息凝神,死死盯著天幕。
當蘇銘念出那句“野火燒不盡,春風吹又生”時,李白持杯的手猛地一頓,眉頭瞬間挑起。
好句!
沒想到后世,竟有如此人物……
緊接著,一場跨越時空的詩詞對決,在蘇銘的口中轟然展開!
“恨到歸時方始休……”
“相逢何必曾相識……”
“回眸一笑百媚生……”
李白一句句聽著,臉上的神情從最開始的自負與不羈。
慢慢轉為審視,最后竟化為了一抹難以喻的釋然和……寂寞。
英雄相惜的寂寞!
待到蘇銘的聲音落下,李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。
“此人,堪稱大家!”
他的語氣中,是高處不勝寒的棋逢對手!
杜甫重重點頭:
“這位白居易,詩風雖平實質樸,卻字字見真情,句句是血淚!”
“尤其是那句‘君埋泉下泥銷骨,我寄人間雪滿頭’……”
“子美平生,從未見過如此沉痛之句!”
轟!
聽到這一句,李白的腦海中,瞬間浮現出賀知章那蒼老而灑脫的面容。
金龜換酒,猶在耳。
斯人已逝,徒留追憶!
原來……原來這世間,真的有人能懂我這份痛!
“好!好詩!”
“我大唐文脈,后繼有人矣!”
李白眼眶一熱,舉起酒杯,對著虛空,一飲而盡!
放下酒杯,他豪邁一揮,讓杜甫拿出紙筆,
隨后潑墨揮毫,提筆寫下《行路難》。
他落筆天縱,快健流暢。
字字草法精熟,筆畫渾厚,參差跌宕,開張有致。
不消多時,蘇銘剛才背誦的“長風破浪會有時”一首,已躍然紙上。
寫下落款:天寶四載,十月,東魯,太白贈小友銘。
李白收筆,上下打量一番后,撫須點頭。
下一瞬,桌上墨寶赫然消失。
……
大和九年,洛陽。
秋光正好,滿園霜菊金黃。
年過花甲的白居易正于池畔小酌。
當聽到天幕上傳來自己少年時的得意之作,“野火燒不盡,春風吹又生”時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那是他“兼濟天下”的初心。
可如今,他不過是個“獨善其身”的香山居士。
一句“同是天涯淪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識”,讓他瞬間破防。
他本以為,這世上再無人能懂他被貶江州的悲戚與無奈。
未曾想,真正的知己,卻遠在千年之后!
當聽到那句“君埋泉下泥銷骨,我寄人間雪滿頭”時,白居易再也控制不住。
微之……
摯友元稹已逝,他卻獨活于世。
他緩緩閉上雙眼,一行清淚,順著眼角的皺紋滾燙滑落。
若微之還在,看到今日此景,又會是何等欣慰?
天幕上,后世之人評他寫的是“人間”。
白居易拂去淚水,輕嘆一聲。
“不敢與太白仙人相較……”
“我這一生,寫的是‘人間’,如今卻未能‘兼濟天下’,有愧于心。”
“還好,還好……這人間,終究沒有負我……”
這就夠了。
白居易手指微動,喊來仆人,為他找來一本他主導編訂的《白氏長慶集》。
而后這本詩集,瞬間消失在他的手上。
……
貞觀六年,太極殿。
李世民眼神灼灼地盯著天幕,眉宇間帶著一絲思索。
這場跨越時空的詩詞之爭,在他看來,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意味!
“諸位愛卿……”
“你們以為,這李白與白居易,二者之詩,孰優孰劣?”
他開口問道。
魏征出列,躬身一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