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,奉天殿。
朱元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當聽到那后世之人在講述修建陵寢的種種磨難時,他的胸口就憋著一團火。
軍閥地痞騷擾工地。
運送材料層層設卡,敲詐勒索。
鐵路輪船坐地起價,把修陵墓當成肥肉。
一個應天府什么狗屁火車站,就敢索要八萬銀元的過路費!
“一群……蛀蟲!”
朱元璋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,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咱是怎么對付那些貪官污吏的?”
“凡貪腐過六十兩者,一律梟首示眾?!?
他扭頭看向太子朱標,聲音里透著寒氣。
“可你看看這后世!這叫什么?這叫爛到了根子上!”
“一個國家的官員,不思為國效力,不想著為國盡忠,反而像一群聞著腥味的野狗,撲上來就想撕咬下一塊肉!”
他指著天幕:
“國家沒有皇帝管著,就是這樣的下場!”
“要是有咱這樣的皇帝在,誰敢亂來!?”
朱標默默垂首,不敢語。
他能理解父皇的憤怒。
父皇一生最恨的便是貪官污吏,認為他們是動搖國本的根源。
后世那光怪陸離的軍閥亂象,簡直是在父皇的雷區上反復蹦跳。
朱元璋喘了幾口粗氣,又想起了那個叫呂彥直的建筑大師。
三十六歲,積勞成疾,英年早逝。
“可惜了。”
朱元璋的語氣里,多了一絲惋惜。
“那個姓呂的工匠,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,就這么活活被那幫蟲豸給害死了!”
“雖說商人重利,但那個叫姚錫舟的,確實不錯……”
“唉,元末的時候也這樣,世道亂了,反而是沒權沒勢的老百姓,心里還存著些正氣和良心。”
“反而那些越是有權有錢的,就越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!巴不得天下越亂越好!”
朱元璋搖了搖頭,看向朱標:
“標兒,你記住?!?
“這天下,最不缺的就是讀書人,最缺的是能踏踏實實干事的人?!?
“以后你當了皇帝,用人要擦亮眼睛。那些嘴上說得天花亂墜的,未必可靠?!?
“反倒是那些不聲不響,把事情給你辦得妥妥當當的,才是國家的棟梁。”
朱標連忙躬身:“兒臣明白了。”
……
北宋,開封。
一座官營的營造作坊內,幾個匠人正圍在一起,對著天幕指指點點。
他們剛剛聽完了那個叫呂彥直的建筑師的故事。
“都怪那幫天殺的軍閥!還有那些當官的!”
“聽見沒?運一批什么理石,過個車站就要八萬兩銀子!”
“那可是銀子!不是咱們的銅板!這不是搶錢嗎?”
一位年長的總管師傅,一直沉默不語。
他聽著眾人的議論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你們以為,這世道就沒有這種事了?”
眾人瞬間安靜下來,齊齊看向他。
總管師傅苦笑一聲,壓低了嗓門:
“忘了上個月,咱們從兩浙路運來的那批花石綱了?在碼頭被扣了多久?最后是誰出面,塞了多少好處,才給放行的?”
匠人們面面相覷,都低下了頭。
是啊,這種事情,他們見得還少嗎?
官字兩張口,底下的胥吏差役,哪個不是雁過拔毛的主?
他們這些匠人,有手藝,能干活,可是在那些人眼里,什么都不是。
“是啊,只可惜,好人沒好報?!?
“那個呂工匠,拼了命建好了陵墓,自己卻連最后一眼都沒看著?!?
總管師傅再次嘆息,抬頭望著天幕。
“別說了,干活吧?!?
“咱們的命,比不得人家?!?
“人家還能活到三十六呢,咱們要是一個行差踏錯,怕不是明天小命就不保了……”
說完,他拿起一旁的墨斗,重新投入到工作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