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是這么說,可李世民心里跟貓抓似的,哪里等得了。
魏征見皇帝神色,頓了頓,還是出了個主意:
“陛下若是實在想知道,倒也不是沒有辦法。”
“您可以打賞一樣物件,借此來提醒他。”
李世民眉毛一挑,而后又蹙起:
“朕之前也送過來,可他也沒有表示啊……”
魏征摸了摸胡子,慢悠悠地說道:
“陛下想了解后世之車與我朝馬車的區別,自然要送一件與車馬相關之物,方能讓那位后生明白您的用意。”
李世民思索了片刻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讓朕送他馬車?”
“這不合適吧?”
“朕看后世那路,也不見有馬車,送了恐怕也是無用。”
魏征搖了搖頭:“當然不是送馬車。”
“尋常馬車,不能彰顯陛下身份。御用之車又太過華麗,就算收到也無法使用,毫無意義。”
房玄齡一聽到此處,便知魏征的打算,他與長孫無忌對視一眼,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,只能暗自搖頭。
李世民繼續追問。
“那送什么?”
魏征的目光,直視著李世民。
“自然是送陛下的心愛之物。”
李世民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立刻搖頭。
“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”
“朕的愛馬,豈能輕易送人?!”
“那小子一看就沒騎過馬,送與他,豈不是暴殄天物?!”
魏征的眉毛挑了起來:“看來在陛下眼中,造福萬民的機緣,比不上一匹愛馬。”
“你休要胡說!”李世民瞪大了眼睛,“朕何時說過這話!你莫要污蔑朕!”
“臣不敢。”
魏征躬身,聲音卻不見半分退讓。
“陛下在禁苑豢養御馬無數,更于殿中省設‘尚乘局’專司管理,這些御馬于陛下而,便如戰友袍澤。”
“正所謂養兵千日,用兵一時。如今需要陛下的‘士兵’奉獻自身,換取利國利民的機緣,陛下為何不愿?”
“陛下時常教導太子,將來如何為君。如今在太子面前,為何反倒不愿以身作則呢?”
李世民嘴唇動了動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承乾,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。
他自然想在自己的孩子面前,做個好表率。
可他實在不愿意將御馬送出去……
一時間,李世民陷入了兩難。
就在這時,被魏征提到的太子李承乾,忽然上前一步。
“父皇,魏大人所雖有理,但兒臣以為,或有更好的主意。”
李世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連忙問道:
“承乾有何良策,快快說來!”
太子李承乾躬身一禮,不卑不亢地說道:
“若真送活馬過去,天幕上的先生又該如何安置?想來也是一樁麻煩事。”
“依兒臣看,不如送先生馬俑。”
李世民眼睛一亮。
“馬俑?”
這個主意好!
李承乾的聲音清朗而自信:
“正是!”
“可送‘六駿’陶俑。”
“那六駿乃父皇昔日心愛戰馬,更是父皇赫赫戰功的見證,后世之人定然知曉。”
“送六駿之俑,既能彰顯父皇的重視,亦能恰到好處地起到提點之用。”
李世民大手一揮,果斷采納。
“好!”
“就這么辦!”
他立刻吩咐內侍,命少府監的能工巧匠,盡快燒制一套六駿陶俑。
“要用最好的料,最好的手藝,務必燒制得栩栩如生!弄好了即刻送來,朕要親自過目!”
吩咐完畢,李世民龍顏大悅,拍了拍太子的肩膀。
“不愧是朕的太子!”
他轉頭又看向魏征,也帶上了幾分笑意。
“玄成,你這法子雖說激進了些,但目的還是好的。”
魏征躬身行禮,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意:
“陛下圣明,太子殿下聰慧仁厚,實乃我大唐之福。”
他的目的本就不是真要皇帝送出活馬,不過是借機規勸罷了。
不過太子的舉措,倒是有幾分出乎他的意料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