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刻,他的瞳孔猛然一縮。
就在那“大明”二字的左側(cè)和上方,他看見了兩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名――
泰山,恒山!
等等?
為什么泰山和恒山,距離如此之近?
一瞬間,一個石破天驚的念頭,如驚雷般在嬴政的腦海中炸開!
原來不是后世的國土太小了!
是這個世界太大了!
他所征服的六國,他所統(tǒng)一的天下,在這張真正的世界輿圖上,竟不過是滄海一粟!
這個認知,比得知大秦二世而亡,更讓他感到震撼。
那是一種混雜著驚駭、錯愕,以及一絲難以抑制的狂喜的情緒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!”
“此圖定是偽造!天下焉有如此之大!”
大臣們也陸續(xù)反應(yīng)了過來,驚呼聲此起彼伏。
他們賴以生存的世界觀,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。
有人面如死灰,有人大呼荒唐,有的難以置信,整個朝堂亂作一團。
而扶蘇,卻敏銳地捕捉到了,父皇臉上那一閃而逝的興奮。
他瞬間明白了。
他的父皇,是前無古人的帝王,是親手結(jié)束數(shù)百年戰(zhàn)亂的征服者。
當他以為已經(jīng)抵達功業(yè)的頂峰之時,天幕卻告訴他,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之外,還有著無數(shù)廣袤的未知疆域。
父皇這是又找到事情做了啊!
扶蘇心中思緒翻涌。
根據(jù)天幕所,這個明朝距離大秦至少有一千五百年。
一千五百年后,那些土地上的黔首都被稱為蠻夷,那如今的大秦時代,豈非更加的蠻荒蒙昧?
這樣的土地,即便征服下來,又有什么用處?
徒耗國力罷了。
可就在他疑惑之際,天幕上的彈幕飄過。
要是朱棣知道小日本有金山銀山,他比你更著急滅小日本!
金山、銀山?
扶蘇的眼睛倏然一亮!
區(qū)區(qū)一個侏儒之國,竟有如此巨大的財富?
那其他更廣闊的土地上,又埋藏著何等驚人的寶藏?
如果大秦能打造出橫渡汪洋的巨船,率先抵達那里,將那些無盡的金銀運回中原……
那能做的事情,就太多了!
一剎那,扶蘇平靜的內(nèi)心被點燃了。
他仿佛明白了父皇為何興奮,那是一種屬于開拓者的、最原始的沖動!
果然,嬴政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傳朕旨意!召集天下所有墨家、公輸家后人,給朕造出能橫渡汪洋之巨船!”
“王綰!”
“臣在!”
“將天幕輿圖,一筆一劃,分毫不差地給朕拓下來!”
此令一出,朝中一片嘩然。
博士淳于越立刻站了出來,他躬身一揖,辭懇切:
“陛下,萬萬不可!我大秦征戰(zhàn)多年,方得一統(tǒng)。”
“如今,長城、馳道、直道,工程浩大,已耗民力無數(shù)。陛下巡游天下,亦在籌備。凡此種種,皆為國之大事。如今僅憑天幕一句戲,一張來歷不明之圖,便要大興土木,遠征海外蠻夷。”
“實在……實在太過草率!還請陛下三思啊!”
嬴政面無表情地聽著,沒有動怒,只是將目光轉(zhuǎn)向了扶蘇。
“扶蘇……”
“你也是這般認為的嗎?”
這個問題,讓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陛下的長子身上。
扶蘇迎著父皇的目光,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:
“兒臣以為,淳于博士所,確有道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