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度洋上,季風吹拂。
一支由上百艘巨艦組成的龐大艦隊,正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,劈開碧波,向著錫蘭山(斯里蘭卡)的方向航行。
旗艦寶船的甲板上,一個身材高大、面容沉靜的中年人,正負手而立,眺望著無垠的海面。
他,便是大明正使,三寶太監鄭和。
天幕之上,蘇銘的聲音清晰傳入他耳中。
從馬和到鄭和,從凈身入宮到靖難功臣,再到七下西洋的波瀾壯闊……
鄭和的神情古井無波,仿佛天幕所說的,只是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。
然而,當蘇銘講到錫蘭山之戰,講到那個名為維羅的梟雄早已布下殺局,準備突襲港口、斷絕后路時,他身后的副使等人,無不臉色大變。
“什么?”
“那賊子,竟敢如此大膽!”
“總帥,天幕預警,此行兇險啊!”
海風呼嘯,吹動著鄭和的衣角。
他緩緩轉過身,深邃的目光掃過眾將,那張常年被海風雕刻的臉上,沒有絲毫的慌亂。
“傳令監丞、少監、先鋒將軍、都指揮、禮部舍人立刻前來議事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巨大的船艙內,燭火通明。
大明艦隊的高級將領齊聚一堂,氣氛凝重。
“總帥,既然天幕已經挑明,那賊子不懷好意,咱們何必再跟他客氣?”
“咱們干脆別進港了,直接調轉船頭,兩萬大軍兵臨其城下,踏平他那勞什子錫蘭山!”
這番話立刻引來不少人的附和。
大明將士,何曾懼過戰!
尤其是在這異國他鄉,天幕給出的預警,更像是給他們開了一張必勝的底牌!
“不可!”
“兵法有云,知己知彼,百戰不殆。”
“天幕雖亞烈苦奈兒有詐,不如將計就計,何必畫蛇添足,徒增變數?”
副使王景弘、候顯聽著眾人的爭論,眉頭微蹙。
朱真看向始終沉默不語的鄭和,見他正凝視著桌上的海圖,手指在錫蘭山南部的幾個港口,和羅伊伽摩主城位置上緩緩移動。
朱真沉聲問道:
“總帥,您意下如何?”
鄭和抬起頭,目光如炬:
“天幕所,是我軍原本的計劃。”
“如今計劃被泄露,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指重重地按在了羅依伽摩的位置上。
“我與朱真,依舊率兩千精騎前往甘波羅,此不變。”
“侯顯!”
“下官在!”
“你率三千精銳,分乘馬船,脫離主艦隊,沿海岸線向北繞行,于羅依伽摩城以西海域隱蔽待命!”
“待我軍攻破羅依伽摩城門,你部立刻強行登陸,與我軍內外夾擊,務必在最短時間內,將其城內所有反抗力量徹底肅清!”
“王景弘!”
“下官在!”
“你統領港口留守將士,一旦發現敵軍主力回撤,全力追擊,死死咬住他們的尾巴,絕不能讓他們有一兵一卒順利回援!”
“末將遵命!”
……
會議結束,大家各自散去準備。
朱真留了下來,他看著鄭和,神情有些復雜道:
“看了這么久的天幕,沒想到還能在上面聽到自己的名字。”
“說來我朱真,還是沾了總帥您的光啊……”
鄭和卻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:
“皆是陛下天威,亦是陛下對下官的信重。若無陛下,何來我等?我們能做的,唯有替陛下辦好差事,揚我大明國威于四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