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一天連發十二道金牌!”
“好!好!好!”
“好大的威風!”
“把前線拼殺的將士召回,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這個皇帝的能耐!”
“朕要是那岳飛,干脆帶著大軍,把他趙構的狗頭砍下來算了!”
趙光義和趙普二人聽到這話,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,只覺得兩腳發軟,當場跪了下去。
這話,能亂說嗎?
這話,是身為開國皇帝的趙匡胤,該說的嗎?
讓岳飛帶兵回來,砍了趙構的腦袋?
這不就是管家當年對前朝做的事嗎?!
“管家!”
趙光義一個箭步沖上去,也顧不得君臣之禮,壓低了嗓子吼道:
“這話不能說啊!”
趙普更是嚇得面無人色,那張老臉白得像紙,他下意識地就朝大殿角落里瞥了一眼。
那里,專職記錄皇帝一一行的起居郎,正執著筆,呆若木雞。
那飽蘸了濃墨的筆尖微微顫抖,一滴墨汁“啪”地落下,暈開一個刺眼的黑點。
記,還是不記?
記下來,這便是鐵證,是太祖皇帝親口承認,武將造反,乃是天經地義!是大宋江山法理的崩塌!
趙氏皇族,日后還怎么坐得穩這天下?
不記?他一個小小起居郎,擔得起嗎?
就在起居郎瑟瑟發抖之際,那邊趙匡胤對趙光義的說法不以為然,反而冷笑出聲,他一把甩開對方的手:
“這天下都要亡了!江山都要被外族侵吞了!”
“姓不姓趙還重要嗎?!”
最后一句,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趙光義和趙普二人僵在原地,如遭雷擊。
這話,他們反駁不了,一個字都反駁不了。
殿內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剩下趙匡胤粗重的喘息聲。
吼完這一聲,趙匡胤整個人反倒慢慢平靜下來。
他揮了揮手,聲音嘶啞而疲憊。
“你們都退下吧。”
“讓朕……一個人靜一靜。”
趙普和趙光義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,但此刻皇帝的模樣,比剛才暴怒時更加令人心悸。
兩人不敢再多,躬身行禮,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大殿。
空曠的殿宇內,死一般寂靜。
趙匡胤頹然坐回龍椅,目光落在龍案上那灘刺目的血跡上,久久沒有語。
“盡忠報國……”
“天日昭昭……”
他當然能猜到,趙構為什么要這么做。
當初自己也是好大哥最信任的武將,后來卻黃袍加身做了皇帝。
這是他親手埋下的“因”。
為了終結唐末以來藩鎮割據的亂象,為了將所有的兵權都牢牢收歸中央,他必然要調整文武關系。
可他萬萬沒有想到,后世子孫會將這種關系,扭曲到如此極端的境地!
國家太平,海晏河清之時,你抑制武將,也便罷了。
可外族的鐵蹄都已經踏碎了半壁江山!
皇帝都被追得下了海!國都都丟了!!!
這種時候,你不想著如何驅逐外敵,收復失地,反而還在擔心自家的將軍會不會篡位?
但凡你完顏構是個上馬能打江山的皇帝,老子也不會那么生氣!
可這畜生只知道跑啊!!!
照他完顏構的做法,為了保住那把椅子,還打什么仗?
直接開門投降,把整個天下,都拱手送給金人不就好了?!
簡直是本末倒置,愚不可及!
趙匡胤緩緩閉上眼睛。
趙構……
趙構……
最好不要讓他知道,這趙構究竟是他哪一支血脈傳下來的……
否則……
趙匡胤猛地睜開雙眼。
那雙原本充滿了帝王威儀的眸子里,此刻,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寒光,和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。
他一定要讓這個不肖子孫,在他趙家的血脈中,徹底消失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