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蘇心中滿是困惑。
此人,便是天幕所,繼大秦之后,開啟一個全新王朝的漢高祖――劉邦?
就這副模樣,如何能當皇帝?
正思索間,上方傳來父皇一聲冰冷的哼聲,扶蘇心中一凜,立刻收回思緒。
只聽嬴政冷冽的聲音響起:
“劉邦!”
殿下跪著的劉季嚇得一個激靈,脖子都縮進了肩膀里。
他左看看,右看看,發現沒人動彈,一臉茫然。
直到身旁的蕭何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,他才反應過來,皇帝是在叫自己!
“在!在!小人劉季在!”
他趕忙叩首,聲音都結巴了。
秦始皇強壓著怒氣,緩緩道:
“倭奴此等狼子野心之徒,形同畜類。而你的子孫后代,竟還賜其金印,冊封為王,簡直荒唐至極!”
天幕上,蘇銘曾提過,漢光武帝劉秀曾賜“漢倭奴國王”金印一事,嬴政和扶蘇都是記得的。
劉季眼睛瞪得溜圓,滿臉無辜。
不是?
這也能怪到我頭上?
那賜金印的叫劉秀的小子,跟老子都隔著幾百年了,他干的事,怎么能算到我劉季頭上?
他心里這么想,但嘴上卻不敢說,求生的本能讓他立刻把頭磕得邦邦響:
“陛下說的是!都怪小人!都怪小人德行有虧,才會有那等不肖子孫!小人知錯了!小人回去就不成婚了,也不生娃了!從根上斷了這禍害!”
“????”
扶蘇差點沒繃住,他嘴巴微張,看著這個前一秒還畏畏縮縮,下一秒就信口開河的無賴,大腦短暫的宕機了。
而跪在劉季身后的呂雉低著腦袋,皺起眉頭。
天幕說自己將來會嫁給這個男人?
就他這德性,竟能當皇帝?
嘖,當狗,狗都嫌棄!
嬴政看著他認慫認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不要臉,剛要發作的怒火都給憋回去了一點。
就在此時,他瞥見天幕的彈幕上飄過一行字。
要怪就怪秦始皇,讓徐福東渡找什么仙人,結果這狗東西帶著三千童男童女、百工和谷物種子去日本安家了……
嬴政的眼神瞬間凝固。
徐福?
“胡毋敬!”
“臣在。”
“方士之中,可有徐福此人?”
胡毋敬回憶片刻,恭敬答道:
“回陛下,此前確有一齊地人上書,自稱徐(fu),說海中有蓬萊、方丈、瀛洲三神山,仙人居之,可求長生不死藥。臣以為其不實,恐是江湖騙術,便未曾引薦其面圣。”
“抓起來。”
嬴政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,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雖然天幕上說,徐福是倭人祖宗這事并無定論,但嬴政依舊感到一陣說不出的膈應。
他垂下眼眸,看著天幕上那條“老祖宗們,滅了它吧”的彈幕,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扶蘇,問道:
“依你之見,當如何?”
扶蘇陷入了思索。
倭人之殘暴,前所未見……
如果能從根源上徹底滅除也是好事。
但朝中以淳于越為首大臣,勢必會極力反對……
嬴政見他又是這副優柔寡斷的樣子,心中暗自搖頭,目光一轉,竟是落在了地上跪著的劉季身上。
“你,來說說。”
劉季愣住了,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:
“啊?我?我說?”
扶蘇也好奇地看了過來,想聽聽這個被父皇點名的市井無賴,能說出什么驚人之語。
一旁的蕭何急得滿頭是汗。
劉季這家伙實在不讓人省心!
陛下讓你說你就說!
在這里裝什么傻!充什么愣!
為了活命,他伸出手在后面瘋狂地拽著劉季的衣袖,示意他趕緊說點什么。
劉季打了個哆嗦,大腦極速旋轉起來。
在嬴政和扶蘇的注視下,不知從何處升起一股豪情壯志,瞬間挺直腰板,單手舉起,指向上方,扯著他那沛縣口音的嗓子,咆哮出聲:
“滅了它個beyond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