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能如此!”
長孫皇后失聲驚呼。
作為母親,尤其是一位同樣擁有三位嫡子的母親,這一刻,長孫皇后根本無法保持平日的端莊與從容。
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與憤怒攫住了她。
李世民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,原本舒展的眉頭,此刻已經擰成了一個川字。
雖然有蘇銘送來的“神器”,但他還沒來得及看到這段歷史。
不過憑借他身為帝王的政治直覺,他已經隱約猜到了其中的緣由。
無非是儲位之爭,黨同伐異,最終失控。
只是,這失控的代價,未免也太慘烈了些。
良久,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,幾不可聞地喃喃自語。
“這恐怕與朕,脫不了干系。”
聲音很輕,卻立刻引來長孫皇后的注意。
她猛地轉過頭,安撫著自己的夫君。
“這與二郎何干?要說也是稚奴教子無方……”
長孫皇后的話語急切,帶著一絲為丈夫辯解的本能。
可話說到一半,卻戛然而止。
因為她看到,李世民的視線,正若有若無地飄向了弘義宮的方向。
那是太上皇李淵所居住的地方。
一個念頭,如同閃電般劃過長孫皇后的腦海。
玄武門。
長孫皇后瞬間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。
她的身子微微一晃。
是了。
自己的夫君,曾殺兄弒弟,逼父退位。
這道用血寫下的開端,就像一個無法愈合的傷口,一道刻在李唐皇室血脈里的詛咒。
為了爭奪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,父子可以相殘,兄弟可以互戮。
既然他李世民可以,那么后世的子孫,又為何不可以?
當儲君的權力過大,威脅到皇權時……
當幾個皇子之間的爭斗,威脅到帝國穩定時……
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人,會不會也效仿二郎,用最極端、最酷烈的手段,來“撥亂反正”?
長孫皇后只覺得一陣膽寒。
這件事的影響,竟然會如此深遠嗎?
……
蘇銘坐在噴泉廣場某個遮蔭的長椅上,慢條斯理地說道:
“一日殺三子,這件事的起因,其實和很多宮斗劇的開端很像。”
“唐玄宗李隆基的原配王皇后,無子。”
“而當時最受寵愛的妃子,是武惠妃,她接連為玄宗生下了四子三女,其中就包括壽王李d。”
蘇銘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:“也就是楊玉環的前夫。”
“母憑子貴,子憑母貴。武惠妃得寵,又有多位皇子傍身,自然就動了當皇后的心思。”
“開元十二年,王皇后因為一直沒有子嗣,被曝出使用‘厭勝之術’祈求得子,玄宗大怒,將其廢為庶人,三個月后,王皇后便郁郁而終。其兄王守一也被賜死。”
“王皇后一死,后位懸空,所有人都以為武惠妃會順理成章地成為新皇后。但當時朝中大臣,尤其是以宰相張九齡為首的,都極力反對。”
“他們反對的理由很簡單,武惠妃是武則天的侄孫女,他們擔心武氏外戚勢力卷土重來。”
“玄宗最終沒有冊封武惠妃為后,但為了補償她,宮中事務皆由她處理,與皇后無異。”
王武之爭plus,第二回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