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信,這份奏疏足以石破天驚,讓那位年輕的君主看到自己的價值。
可自信歸自信,等待的每一刻都如同煎熬。
他已年過四十,蹉跎了太久,他等不起了。
就在這時,他突然聽到天幕上,傳來當今陛下的名字。
陛下?長安?
我?主父偃?!
后世竟然會專門提及自己?
等等……推恩令!
這三個字如同驚雷,在主父偃的腦中炸響!
這正是他奏疏中最核心的謀略!
后世之人,竟如此精準地概括了出來!
一種前所未有的狂喜與戰栗,瞬間貫穿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四十余年的屈辱、排擠、饑寒交迫,在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!
他仿佛看到了齊地那些,自命清高的儒生們目瞪口呆的蠢樣,看到了那些驅趕他的諸侯王們懊悔不已的神態,看到了父母兄弟嫌惡的面孔……
你們看!
你們都給我看清楚!
我,主父偃,不是廢物!
我的才學,足以讓千年之后的人都為之驚嘆!
聽到蘇銘談及自己上書的內容,主父偃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。
仁愛孝道?
不過是說給皇帝聽的幌子罷了。
這世上,唯有權與利,才是永恒的真理。
他越聽蘇銘說,拳頭越是攥緊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傳來的刺痛感卻讓他感到無比的快意。
沒錯!
這才是真正的權謀!是不見血的刀!
是讓那些諸侯王們自斷手足,還得感恩戴德的陽謀!
主父偃:生不五鼎食,死即五鼎烹耳。
看到這行字,主父偃渾身一震。
這句他曾在落魄潦倒、憤懣不平時對友人說過的話,竟然也被后世知曉!
他沒有感到羞愧,反而生出一種被看透的快感。
哈哈哈!
沒錯!這就是我主父偃!
大丈夫在世,若不能享受最頂級的榮華富貴,那死在最殘酷的刑罰之下,又有什么區別?庸庸碌碌地活著,與死了何異!
看到彈幕稱贊推恩令實乃千古第一陽謀,主父偃的嘴角咧開,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。
看來后世的讀書人,才是和自己一樣聰明的讀書人……
而不是像現在那群儒生一樣,嘴上罵別人是廢物,自己才是真正的廢物!
“……主父偃如果到了地下,見到孔子,不知道會不會厚著臉皮,湊到他老人家面前炫耀說,‘喲,這不是孔夫子嗎?您瞧瞧,您當初解決不了的問題,我給解決了,我是不是很天才?’”
主父偃聞,竟是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孔丘那套過時的禮法,早已無法應對如今的天下。
而我的謀略,卻能為大漢解決心腹大患,鞏固萬世基業!
我的功績,難道不比他那虛無縹緲的“仁”更實在嗎?
就在主父偃沉浸在無盡的得意與暢想中時,天幕上飄過的幾行新的彈幕,卻讓他眉頭一皺。
什么叫一夜暴富,無法無天?
什么叫睚眥必報?一無是處?
哼!看來剛才話說的太早了!這后世之人也不怎么樣么!!!
等等……
我沒看錯吧?
全……族……被……誅……?
主父偃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