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銘停靠在邊上,喝了點水,潤了潤嗓子。
“推恩令雖然是陽謀,但提出這個計策的主父偃,卻并非是唯一一位,將儒學化為利刃的儒生。”
蘇銘的話鋒一轉,引出了一個新的名字。
“接下來要說的這位,他的家境,和主父偃截然不同。”
“他的學問淵源深厚,家中的藏書堪稱汗牛充棟。三十多歲便開館授徒,其授課方式極為獨特的‘掛帷幔自講,弟子在外聽’,聲名遠揚。”
“如果說,孔子的儒學是基于禮儀、發乎人心的‘感化之術’,那么這位儒生的儒學,已然是魔改了七八分的‘馴化之術’。”
“一字之差,天壤之別。”
蘇銘頓了頓,繼續說道:
“這位通過多年的鉆研與教學,也將儒學與另一門神秘學說完美融合。”
“那就是,陰陽五行學說!”
話音剛落,天幕的彈幕區便炸開了鍋。
死裝貨,無論什么時候,人只要讀了點書就開始裝。
掛著簾子講課?玩的那么騷?
天人感應!!!
儒教,說到底還是得靠宗教化才能推廣。
百家罷黜無奇士,永為神州種禍胎。
蘇銘看著彈幕,微微一笑,似乎早有預料。
“沒錯,這位大儒,就是董仲舒!”
“也就是他,向劉徹提出了著名的《天人三策》。”
“在其第一策中,他這樣說道:‘天之所大奉,使之亡者必有非人力所能知而自治者,此受命之福也,天下之人同心歸之,若歸父母,故天瑞應承而至。’”
“翻譯翻譯就是,君主的統治權力來自于上天。能否保住天命,取決于你是否得到了民心。而民心是否歸順,又會通過‘天瑞’,也就是祥瑞等自然現象體現出來。”
“這里的‘天’,已經不是周公、孔子時期那個模糊的、形而上的概念了。董仲舒的天,是一個能被肉眼觀察,能與人進行交互的具象存在。”
“皇帝干得好,上天就會降下祥瑞,比如風調雨順,發現麒麟什么的。干得不好,上天也會降下災異來警告你,比如地震、洪水、日食。”
“那么,怎么才能知道皇帝干得好不好,怎么才能讓上天滿意呢?這就引出了他的第二策。”
“很簡單,看皇帝愿不愿意用我們儒家的思想,去教化萬民!”
圖窮匕見啊!
我靠,這連招,絲滑!
一旦儒家開始編輯天命,王莽那樣的草莽之輩就會層出不窮!
陰陽五行學說用于周易推算,相當于現在的邏輯推理,用來解釋世界萬物的變化規律。
這么做其實是在拿天人感應嚇唬皇帝,當時的情況下,做為臣子沒什么好辦法反制皇帝亂來,只能如此。
蘇銘繼續深入講解。
“董仲舒提出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觀點。他認為,人的本性是逐利的,趨利避害是天性。這和我們現在的經濟學理論很像。”
“但是,如果放任老百姓都去追逐利益,那天下豈不是大亂?所以,必須加以引導。”
“怎么引導呢?就是讓他們別去想那些利益得失,而是要懂得禮義廉恥。讓他們發自內心地相信,只要尊奉天子,遵守我們儒家定下的規矩,日子就能過好,就能吃飽穿暖。”
直播間的彈幕再次密集起來。
不要跟你講工資待遇,要跟你講格局,講奉獻。
這套話術我熟啊,我老板天天這么pua我的,說什么不要老談錢,比錢更重要的是夢想。
對,還有年輕人需要磨練……
磨練尼瑪。
愿天下所有資-本狗都死光光。
哈哈,真要是死光光,那就沒人給你開工資咯……
道德這種東西只能拿來自我約束的,根本無法約束一個群體,因為人性都是經不起考驗的。一旦有一個人不遵守道德就會劣幣驅逐良幣,最后大家一起擺爛。
總要有人為公司負重前行嘛(doge)
很封建,但不得不承認,在當時那個生產力水平下,這套理論確實有用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