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?
對面那伙人是有備而來的吧……
他們這些時日里,到底和公子討論了什么東西?
怎么文字有他們?國策也有他們?
一旁的內侍連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過,再呈到嬴政的案前。
嬴政看著那堆疊起來的竹簡,忍不住揉了揉眉心。
秦國的制度,有那么不好嗎?
不然為什么要寫那么多的建議……
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,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,緩緩展開。
映入眼簾的,是樸實無華的標題。
――論時務。
嬴政頓了頓,繼續往下看。
“嘩啦――”
“嘩啦――”
殿內一片沉寂,只剩下嬴政翻動竹簡的聲響。
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觀察陛下的神色。
而嬴政本人,正專心致志地看著。
起初,他的眉頭緊皺,幾次想要放下竹簡,張口說什么,但看到后面,又閉上嘴。
很快,他身子前傾,雙眼在竹簡的字里行間內游走,越看越投入。
“嘩啦――”
一卷放下,又拿起另一卷。
以嬴政的速度,這些竹簡全部看完,足足花費了兩刻鐘時間。
當最后一卷竹簡被放下時,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目光從扶蘇,緩緩掃過沛縣來的那幾個人。
最后,重新落回到扶蘇身上。
“這些策論,都有誰參與了?”
平淡的問話,卻讓殿內的氣氛,驟然繃緊。
陛下這話……
怎么聽起來有點像問責?
難道這群沛縣來的小吏和庶民,要倒霉了?
李斯一側的大臣們,心中不約而同地閃過這個念頭。
扶蘇坦然回答:“是兒臣與眾人,共同查閱、商討所得。”
嬴政微微瞇起眼睛。
扶蘇若有這份洞察力,當初也不至于被那群儒生哄得團團轉。
所以,這些切中時弊、條理清晰的制度構想,很可能就是沛縣這群人想出來的。
可這些人里,最高的官吏,也不過是區區主吏掾和獄掾……
難道劉邦當初,就是帶領著這樣一群人起事的?
若真是如此……
那這小小的沛縣,當真是什么風水寶地了。
不僅出了一個開國君主,還有如此經天緯地的治國大才。
嬴政心中波瀾起伏,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他沒有再多問,只是對內侍示意了一下。
內侍再次上前,將那幾摞竹簡搬到李斯身邊。
因為之前“秦隸”之事,李斯早已不敢再小覷沛縣那幾人,此刻更是鄭重其事地拿起竹簡,神態間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他緩緩展開,一行行清晰的文字,映入眼簾。
“臣等聞陛下神威,席卷海內,六王畢,四海一。”
“然天下初定,猶大病初愈,猛藥雖能去疴,久服必傷元氣。”
“秦法之銳,利于攻伐,恐拙于守成。臣等竊議,若欲大秦萬世永固,當變“驅民于戰”為“安民于治”,謹條陳五策,萬望垂聽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