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先,地球并非完美的球體。赤道隆起加上日月引力,讓地軸像陀螺一樣緩慢擺動,這就是‘歲差’。”
“地軸擺動的周期約是25700年。這意味著,女媧們眼中的北極星并非我們熟知的勾陳一,而是織女星!”
此一出,喻老師呆愣愣的,唯獨撒老師若有所思,迅速跟上了思路:
“我一直以為,北極星的位置是固定的。”
“沒想到把時間跨度拉長后,北極星竟然也只是個崗位,每個星星都可以輪流擔任……”
“沒錯。當然除了織女星,那時的先民還會在夏至這一天,觀測另一顆極為醒目的紅星――大火星(心宿二)。”
“為什么是夏至?”喻老師下意識追問。
“因為夏至,是一年的開始!意味著可以播種農作物。”蘇銘加重了語氣,“華夏先民在黃土高原發現可種植作物,從遷徙轉為定居,這就是農業革命。而發現大火星與夏至播種期的關聯,就是文明的開端。”
“但她們怎么測呢?”撒老師問出了關鍵。
“答案就在《山海經》里。”
“《大荒東經》與《海外西經》曾三次提到一個名字――‘女丑’。書中描述:‘女丑之尸,生而十日炙殺之。在丈夫北,以右手鄣其面。十日居上,女丑居山之上。’”
蘇銘正說著,一個工作人員悄無聲息地,從旁邊遞過來一塊白板和一支馬克筆。
他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接過了東西。
他拿著馬克筆,在白板上勾勒起來。
筆觸簡單,線條粗糙,很快,一個簡筆畫出現在白板上。
底下是一座潦草的山,山上站著一個側身面朝右邊的小人,小人舉著右臂,擋在臉前。在小人右側,是一棵更高的樹,樹上畫了十個歪歪扭扭的圓圈。
畫完之后,蘇銘把白板豎起來,面向鏡頭。
“大致,就是這個樣子。”
噗!靈魂畫手!
不能說毫無關系,只能說一模一樣。
真的山海圖要是畫成這樣,那就好玩了。
“大家可以想象,在沒有儀器的遠古,為了精準觀測大火星,女丑站在高處,以高大的扶木樹梢為天然瞄準器。舉起右手遮住一只眼睛,是為了消除視差,專注對焦。”
“所謂的‘十日炙殺’,其實是她長期記錄的結果。她透過樹梢觀測,一旦看到大火星,就在腳下或圖上做一個記號。那十個圓圈,不是十個太陽,而是大火星在不同時間點的位移記錄!”
撒老師瞪大了眼睛:“所以她舉手遮眼睛,是為了聚焦觀星?卻因為姿勢問題,讓寫山海經的人誤以為她是長得丑才遮住了臉?”
“可以這么猜測,畢竟這個解釋沒有實證,說出來給大家聽聽,也不過是圖一樂罷了。”
“畢竟真正的山海圖長什么樣子,我們也不清楚。”
“從山海經的內容,倒推山海圖的樣子,是一個十分艱難的工作,一百個人看山海圖會寫出一百個山海經,更何況山海經流傳到現在,也有疏漏錯誤,這些情況疊加在一起,只會對山海圖的還原,添加更多阻力。”
撒老師若有所思地點頭,而另一邊喻老師似乎還沒理解怎么回事,歪頭問蘇銘:
“女媧為什么要觀測大火星呢?”
蘇銘沖著喻老師笑笑解釋:
“還是和播種有關,當時舊的歷法,受限于月亮盈虧的直觀感受,一年只計三百六十天。長此以往,農時偏差越來越大,播種過早會導致絕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