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山海經》認為,天下名山皆發源于昆侖,所以稱呼它為昆侖山。”
“周秦漢初,人們習慣叫它南山,或者終南山。”
“直到東漢班固的《兩都賦》中寫道‘于是秦嶺,北阜’,秦嶺之名這才逐漸定型,專門指代這條橫貫中國中部的巨大山脈。”
“這是史籍中第一次出現‘秦嶺’這個名字。”
“之所以叫這個名字,是因為這片大山,孕育了一個偉大的帝國。”
“秦人的祖先,最早就是活躍在秦嶺西段的天水、隴南禮縣一帶的深山之中。”
“他們在這里生息、繁衍,哪怕后來走出了大山,在關中平原建立了霸業,橫掃六國,一統天下,但這片大山,始終是他們的根。”
“由于秦人在秦嶺、渭河流域長達上千年的經營,后世之人,便將這座位于秦國南部的宏大山脈,約定俗成地稱為――秦嶺!”
……
正對著地圖沉思的嬴政,聽到“秦嶺”二字,微微一怔。
他看向天幕,那是條熟悉的山脈。
他眉頭一皺,眼中閃過疑惑。
“南山……”
嬴政低聲自語。
“為何后世之人稱其為秦嶺?”
“難道,與我大秦有關?”
聽到蘇銘的解釋,瞇起眼睛,喃喃重復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“秦嶺,秦之山嶺……”
大秦雖二世而亡,但這山河,卻永冠以秦名!
一種難以喻的復雜情緒,在他胸中翻涌升騰。
他以為后世人大多喜愛自己,是敬畏自己一統天下的功績。
但胡亥殘暴,大秦國祚太短,加之原本的自己在一統天下后,沒有及時的更改國策,導致百姓在他的統治下不聞笑聲。
而秦之后的漢朝,國祚綿長……
所以嬴政總以為,后世人喜歡他,但不喜歡大秦。
或者說,他們更喜歡劉邦創立的漢朝。
不然他們怎么總以漢人自稱呢?
這個猜測,如同一根細小的刺,一直扎在他的心底深處,從未與任何人提及。
自己所做的一切,不過是一個被迅速遺忘的、短暫且殘酷的序章。
終究是為他人作嫁衣裳……
但今日,他才知曉。
原來,后世之人并未因漢朝的強盛,就徹底忘記這個短命的大秦。
原來,他們并未將“秦”這個字,從記憶中抹去。
原來,大秦不是短暫、且荒謬的。
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欣慰。
對后世百姓而,大秦或許只是史書上短暫的一頁,甚至帶著幾分荒謬。
但對他而,大秦,是他的一切。
是歷代先君嘔心瀝血,才從邊陲小國,一步步帶到令六國聞風喪膽的強盛。
而到了他手里,這份重擔,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知道,自己必須一王天下,否則便無顏面對列祖列宗。
當他終于做到時,那份喜悅還未散盡,天幕便出現了。
它告訴他,所謂的一王天下,不過是轉瞬即逝的美夢。
那一刻,他覺得自己的畢生成就,都成了一個笑話。
可如今,天幕也告訴了他。
盡管只是美夢,但夢醒之后,還有人記得。
記得這片土地,曾屬于誰。
記得這座養育了他們先祖的山脈,該冠以誰的姓氏。
嬴政緩緩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翻涌,已化為一片深沉的靜海。
大秦,并未被遺忘。
這山河,便是鐵證。
如此足矣!
……
蘇銘站在山頂,任由風吹亂頭發。
遠方秦嶺山脈的褶皺深處,隱約可見一條浩蕩的水系,在群山與平原之間奔涌。
他伸出手,遙遙指向華夏文明的動脈。
“那就是黃河。”
“它咆哮了五千年,滋養了我們,卻也讓歷史上無數的帝王夜不能寐,頭疼欲裂。”
“那是我們的母親河,也是華夏大地上,最難馴服的一條――巨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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