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月刃梭是件中品法寶,單論遁速能力,足以稱得上三階頂級水準,陳易實在沒想到月清秋會如此干脆地將其借給自己。
面對這樣一件實用的保命法寶,陳易自然沒有理由拒絕,口中連忙道謝,心中卻已快速盤算起來。
他很快便想通其中關鍵:
月清秋此舉或許還有另一層考量,靠這月刃梭留下的氣息定位。
若自己真有攜寶潛逃的念頭,她也有辦法追蹤,
屆時,月刃梭作為“物證”,
再加上自己與星月宗簽訂的契約,即便有其他大勢力想庇護自己,星月宗也能占住道理,不至于陷入被動。
想明白這一點,陳易心中反倒沒了負擔,
他本就沒打算此刻脫離星月宗,這月刃梭不過是多了一層雙方都心照不宣的約束罷了。
“陳供奉可以放心,待你歷練歸來,宗門必定會為你妥善解決靈脈洞府之事。”
月清秋見他收下法寶,語氣也緩和了幾分,以星月宗之能,自然不怕一位結丹修士搶了她的法寶潛逃,
因為那樣會放棄正道身份,
以陳易的實力和潛力,不會做這等沒腦子的事。
“那就多謝清月仙子費心了。”
陳易微微頷首,又補充道,
“另外,我那侄女胡明月,此次便先留在宗門,還請仙子多費心關注一二。
無需太過特殊的照顧,只要確保她不被宗門內個別修士欺辱便好。”
“放心便是。”
月清秋點頭應下,“胡明月那丫頭機靈討喜,我見了也喜歡。
回頭我便將她調至我洞府,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照看,想來宗門那些男修,便是再有膽子,也不敢動她一根寒毛。”
“仙子有心了。那陳某便先行告辭。”
“陳供奉一路保重,早去早回。”
月清秋望著陳易灑脫、溫和的面容,叮囑了最后一句。
辭別月清秋后,陳易徑直離開宗主大殿,召來等候在外的赤魂雀。
他翻身坐上雀背,赤魂雀發(fā)出一聲清亮的啼鳴,振翅直沖云霄,帶著他飛出星月宗的護山大陣,很快便消失在藍天白云之間。
這是他來到中州、加入星月宗之后,首次離開宗門外出歷練。
途中,陳易取出月刃梭,嘗試著注入法力煉化。
這法寶畢竟是月清秋的私人之物,梭身深處殘留著她的核心印記,
陳易最好只禮貌性的進行初步煉化,確保能催動其遁逃與發(fā)信號的基礎功能,
如此將來還法寶時,也能體面。
他沒有直接前往與姬無塵約定的匯合點,而是先找了處隱蔽山谷,用術法改變了自身容貌,化作一個面容普通的修士,輾轉前往月湖仙城。
他在仙城的坊市中停留了數(shù)日,將過去十年修行中積累的多余物資一一出手,
十來具二階上品傀儡,兩三具準三階傀儡、數(shù)十顆三階中品獸丸,還有一些用不上的宗門給他的修行靈材等,盡數(shù)賣給了專營法器與丹藥的商鋪,
換來了不少高階煉體材料,其中便有他急需的雷獸精血與金系礦石,
這些都是后續(xù)修煉雷靈鍛體功的關鍵之物。
待交易完畢,陳易才悄然離開月湖仙城,按約定去和姬無塵匯合。
另一邊,星月宗內,
剛從青云洞天趕回來的平星野,還沒來得及回自己的星峰洞府,便徑直奔向了月峰。
得到月清秋的傳訊后,他為了盡快回來,在青云洞天花費了不少代價,
才勉強加塞煉制出一顆化嬰丹,此刻連自己的星峰洞府都沒回,就直接來到了月峰這邊。
月峰次頂層,月清秋洞府外的防護大陣前,
平星野停下腳步,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,朝著陣內傳音:
“清秋,清秋!我回來了!你之前傳訊找?guī)熜郑墒怯惺裁匆拢?
是不是……你是不是想通了?”
他話語急切,連稱呼都比平日親昵了幾分,顯然對月清秋主動傳訊之事抱有極大期待。
隔了半晌,月清秋洞府外的防護大陣才緩緩開啟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。
平星野見狀,心中的急切更甚,幾乎是興沖沖地快步沖了進去。
剛踏入洞府客殿,他便眼前一亮,
只見月清秋正端坐在殿中主位旁的玉椅上。
她身著月白色流云紋長裙,裙擺及地,勾勒出纖細挺拔的身姿;
烏黑長發(fā)以瑩白玉簪松挽,幾縷碎發(fā)垂落頸側,襯得肌膚勝雪;
眉如遠山,眸似凝星,靜坐時周身縈繞清冷出塵氣韻,宛如月下仙子臨凡,美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她抬眸淡淡看了平星野一眼,目光掠過他周身時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
她清晰感知到,平星野體內原本濃郁的星輝之力,近幾年竟幾乎都轉化成了星月之力,
她心中了然,情緒卻依舊平靜無波,
顯然,平星野在青云洞天修行的這些年,根本沒有閑著,與月訣女修進行了不少次數(shù)的雙修,
估摸是還把她那個小女弟子也一并帶了過去,以為脫離了她的視野,就能無人管束,肆意妄為。
“清秋,你特意傳訊讓我回來,到底有什么事?”
平星野沒察覺到月清秋的異樣,滿腦子都是對方主動傳訊的喜悅,急切地開口問道。
月清秋端起桌上的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才緩緩開口,聲音清冷依舊: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只是有件事需要與你商議。
星峰的那位陳供奉,如今已經成功晉升結丹中期,他麾下的兩頭靈寵,也都跟著晉升到了三階中期。
按照當初宗門與他簽訂的約定,之前分配給他的那處三階中品靈脈洞府,如今已經不夠用了,需得為他重新準備一處三階上品的靈脈洞府。
可眼下,宗門內空著的三階上品靈脈洞府,一處都沒有。
找你回來,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,看看該怎么為他騰挪出一座洞府來。”
“什么?!”
平星野聽完,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,剛才的興奮與喜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
取而代之的是難以遏制的震驚與憤怒,聲音陡然拔高,幾乎是脫口而出:
“幾十年了!這幾十年來,你還是第一次主動給我傳訊,結果竟然是為了給那個野男人找洞府?!”
他向前一步,胸膛劇烈起伏:
“你知不知道,我為了趕回來見你,在青云洞天特意花費了巨大的代價,才求著煉丹宗門插隊煉制化嬰丹!
為了盡快動身,都沒等到天地最佳時機,丹藥的品質都沒能等到最佳,就急匆匆地往回趕!
我以為你終于想通了,愿意和我好好談談,結果你居然是為了一個外人!
你太讓我失望了!”
說到最后,平星野的情緒愈發(fā)激動:
“他的洞府之事,我不管!
不過是一介剛晉升的結丹中期修士罷了,給他一處三階中品的洞府已經是抬舉他了,難道他還敢不滿?
他一個外宗來的供奉,也配占用我星月宗珍貴的三階上品靈脈洞府?簡直是癡心妄想!”
“師兄,你壓壓火氣,你一個天靈根的金丹天才,修為到了結丹巔峰,怎么還為了一個宗門供奉大動肝火,
如此,也不利你晉升元嬰。”
月清秋雖向來不喜這位師兄,卻也清楚平星野對星月宗的重要性,語氣中帶著幾分冷靜的規(guī)勸。
她心中很明白,月蘭老祖這些年本元消耗過大,年事已高,壽元恐怕所剩不多,
如今在宗門內,更多是起到戰(zhàn)略威懾與元嬰象征的作用,實際能出手的次數(shù)已越來越少。
更何況,自從上次從中州齊國回來后,整個修煉界在元嬰層面的緊迫感都多了一層,
當初沒能徹底封死污穢魔界的入口,只要兩界的空間鏈接一直存在,就很可能在某個空間層面上逐漸拉近兩界距離。
或許是幾百年,或許是幾千年,兩界終有徹底接壤的一天,到那時,整個大青修煉界必然會陷入慘烈的界域之戰(zhàn)。
在這樣的大壓力下,中州的上層修士極有可能會調整資源分配的戰(zhàn)略。
像以前那樣,元嬰宗門即便兩百年沒有新元嬰修士誕生,仍能保留四階靈脈的情況,未來未必還能行得通。
假如星月宗真的出現(xiàn)元嬰修士青黃不接的空檔期,就算青云洞天會給幾分薄面,不直接趕走星月宗,
那處四階中品靈脈也大概率會被要求派元嬰修士駐守。
一旦到了那一步,星月宗的地盤上出現(xiàn)別的宗門元嬰修士,與丟了宗門根本也沒什么差別。
而平星野作為比月清秋年長許多的金丹修士,無論是法力還是神識,都已磨煉到金丹巔峰的水準,
宗門近些年籌備的結嬰資源,也多數(shù)用在了他身上。
如今的他,無疑是宗門內最適合沖擊元嬰的人選,這一點,即便月清秋對他心存不滿,也不得不認可。
平星野聞,臉色稍緩,卻仍帶著幾分不甘:
“哼!師兄自然知道這一點,結嬰之前定會閉關調整狀態(tài)。
清秋,你若是真心為師兄著想,就該放下過去的偏見,全身心幫我調理身心,助我修行!
這對我結嬰,對你我將來,都有好處。”
“平星野,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!”
月清秋聽到他話鋒突然轉向下三路,臉色瞬間冷了下來,語氣帶著明顯的厲色,
“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年在青云洞天都做過什么!自己身子不干凈,難道還以為別人都和你一樣沒有底線嗎?!”
她心中暗自腹誹:果然不能對他有半分好臉色,稍微給點關心,就立刻得寸進尺,真是太容易“給點陽光就燦爛”。
沒了繼續(xù)談論宗門大事的興致,月清秋直接冷著臉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
“保障陳易修煉洞府的事,是星河師兄與我一起代表宗門,和他簽訂的正式契約,容不得半點含糊。
陳易此前已明,他能制作出正品的青霄雷釀,顯然他的靈廚技藝已經晉升到三階中品,
再加上他還帶著兩頭三階中期的靈寵,這樣的人物,無論去哪個元嬰大宗,都會被列隊歡迎,奉為上賓。
若是宗門現(xiàn)在不履行約定,不說宗門可能會因此受到氣運反噬,
陳易沒了契約約束,也極有可能直接離開。
如今星河師兄年事已高,宗門內能獨當一面的結丹修士本就不多,這樣的人才,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從咱們星月宗走掉吧?”
平星野聽了之后,雖然覺得葉清秋師妹說的有道理,卻還是冷臉不愿主動攬事:
“這是你和星河商人師兄之間的事兒,你們當初答應的,就該你們自己解決,我不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