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紅鷹老人周身的火焰驟然熄滅,火焰靈體被破,人獸合一的狀態(tài)也同樣維持不住。
一道人影與一道鷹影被迫分離,他重重摔落在潭底的焦土上,胸口劇烈起伏。
此時他才看清自身傷勢,右肩連帶著整條手臂、半片肋骨都在爆炸中被炸得粉碎,
傷口處血肉模糊,隱約能看到臟腑在雷火交織下抽搐,每一次運轉法力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。
不遠處的潭邊,那只與他融合的紅鷹也癱倒在地,半邊翅膀被炸得血肉模糊,羽毛焦黑,只能發(fā)出微弱的哀鳴,顯然也是重傷瀕死。
直到這時,紅鷹老人才徹底清醒過來,回憶起剛才追擊的“雷光”,
那哪里是什么雷遁,分明只是一塊小小的雷晶核!
他竟被這般簡單的手段誘騙,落得如此下場。
“小輩――竟如此陰險狠辣!”
他心頭震動,眼中滿是悔恨,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水面方向。
那里隱隱傳來幾道不同的法力波動,正朝著潭底快速靠近。
下一秒,感受到情況的紅鷹老人臉色驟然大變,原本悔恨的眼神瞬間被恐懼取代。
他不顧傷勢,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朝著水面方向瘋狂傳音:“別!陳道友饒老夫一回!
老夫知錯了,愿賠償道友,并發(fā)誓永不與道友為敵!”
他已感知清楚,那幾道法力波動分別來自三頭攻擊傀儡的傀力,還有兩頭妖獸的妖力,正從不同方向鎖定他,
此時,他已無力抵擋這種級別的攻擊。
“你不是知道錯了,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?!?
陳易淡然回了一句,動作未停。
只聽“砰砰砰”三聲悶響,三道璀璨的傀力光柱從水面直射而下,如同三道鋒利的長矛,精準穿透潭底的積水與焦土,分別命中紅鷹老人的心臟、頭顱與丹田。
三道光柱貫穿軀體的瞬間,他的身體猛地一僵,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,徹底沒了聲息。
幾乎在同時,一道土黃色的雷光與一團艷紅色的魂火也落在那頭重傷的紅鷹身上,
同樣徹底斷絕了它的生機。
戰(zhàn)斗結束,陳易朝著赤焰雀微微點頭。
早已在岸邊待命的赤魂雀發(fā)出一聲清脆的啼鳴,振翅飛入水中,精準叼住紅鷹的尸身,朝著遠處的山林飛去,
這頭三階中期的妖獸尸體蘊含的飛禽血肉和大丹,正好適合同種族的赤魂雀,助它提升修為。
尋寶鼠也從潭邊的泥土中鉆了出來,靈活地潛入水底,用爪子將紅鷹老人腰間的儲物袋扒下來,仔細檢查一番后,
又從口中吐出一張火焰符,將之激活,淡紅色的火焰在潭底燃起,將紅鷹老人的尸身漸漸燒成灰燼,同時也將水底的血跡、焦土等戰(zhàn)斗痕跡盡可能清除干凈。
直到潭底的痕跡處理完畢,陳易才緩緩收回目光,望向幾十里外月清秋與熊本長老戰(zhàn)斗的方向。
那里的法力波動依舊激烈,但月清秋的氣息已明顯弱了許多,顯然還在苦苦支撐。
她每次催動月遁在空中閃現時,身形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,停留的時間也更長了,
起初只是瞬息的凝滯,此刻竟要停頓足達半個呼吸才能再次動身。
月遁的效果更是大打折扣,原本能橫跨數里的遁光,如今只能勉強移動幾百丈,連規(guī)避熊本長老的攻擊都顯得吃力。
更明顯的是她打出的月刃,先前還能維持三階巔峰的鋒芒,此刻卻靈氣黯淡,邊緣甚至帶著細碎的裂痕,
落在熊本長老的那邊,對方的舞錘都輕松了很多。
熊本長老之所以始終不下殺手,并非不能,而是接到了明確命令,他要抓活口。
月清秋“清月仙子”的美名在整個青云洞天都頗有流傳,元嬰老祖早有授意,要將這位絕色女修完好無損地帶回去享用。
所以他才一直耐心消耗,既要耗盡月清秋的法力,又要讓她的神魂被響尾蛇魂音徹底震暈,這樣才能毫無損傷地將人拿下。
而就在這時,熊本長老突然轉頭,目光銳利地望向幾十里外的山林深潭方向。
那邊剛剛傳來一道強烈的法力波動,那是結丹后期修士交手才有的動靜,且明顯是從之前被陣霧籠罩的區(qū)域傳出。
緊接著,他便看到一道青紫雷光劃破長空,朝著戰(zhàn)場這邊電射而來,
那身影他認得,正是在他們眼中“最無戰(zhàn)斗力”的靈廚陳易。
而更讓他心驚的是,紅鷹老人的氣息,竟在那道波動之后徹底消失了。
熊本長老的臉色瞬間變了又變,心中掀起巨大波瀾:
“此子竟將紅鷹給擊殺了?他不過是個靠著傀儡和靈寵的修士,怎么做到擊殺獸變狀態(tài)下的紅鷹的?”
“不行,不能再拖了!必須盡快收網,遲則生變!”
熊本長老暗自咬牙。
自從知道黑蛇老祖被青木真君帶走,無法趕來支援后,他心中的底氣本就少了大半,如今紅鷹又折在陳易手中,此間他已是鷹嶺山最后的戰(zhàn)斗力。
好在眼下局勢仍在掌控中:月清秋法力空虛、神魂中招,眼看就要失去戰(zhàn)斗力;
而趕來的陳易,縱然手段多些,那些三階中期的傀儡和靈寵,在他“人熊合一”的防御面前,根本造不成實質威脅。
念及此,熊本長老不再遮掩,加快了手上敲打響尾蛇鱗片的動作。
原本還隱藏在錘聲中的神魂波動,此刻毫無保留地爆發(fā)出來,一道道無聲的響尾震魂音如潮水般涌出,層層疊疊地朝著月清秋包裹而去。
同時,先前那些滲入月清秋神魂深處的淺顯魂音,如同在識海中埋下了引線,
此時全部爆發(fā)出來,直接將后面的這數十道響尾震魂音全部接引吸納進來,
另之直接穿透月清秋的神識防御,蠻橫地闖入她的神魂核心。
半空中,月清秋剛結束一次月遁,正想調整呼吸凝聚法力,
那些響尾蛇音每一次爆響都化作無形的尖針,狠狠扎在識海深處,讓她頭痛欲裂,連維持清醒都變得艱難。
她嬌軀猛地一晃,體內本就所剩無幾的月靈法力瞬間紊亂,再也無法調動分毫。
眼皮如同灌了鉛般沉重,視線漸漸模糊,整個就要失去平衡,連虛空凌立都快要維持不住了。
“是神魂蛇音!”
月清秋心中猛地一沉,瞬間認出了這攻擊的來歷,
“是鷹嶺山黑蛇真君座下那頭響尾蛇的本命蛇鱗!那頭熊什么時候還帶著這東西?”
放在平時,這等神魂攻擊她并非沒有應對之法,月靈法力本就有滋養(yǎng)神魂的特性,配合專門的防御秘術,足以將蛇音隔絕在外。
可今日之事接連發(fā)生,從元嬰老祖自爆到被鷹嶺山追殺,她早已耗盡心力,不僅法力瀕臨枯竭,神魂更是在之前的戰(zhàn)斗中受了暗傷。
幾次陷入絕望的情緒,又給了這蛇音暗中潛伏、趁虛而入的機會!
“完了……”月清秋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,“我這副身軀,恐怕是保不住了?!?
她絕美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絕望,眼皮越來越沉重,神識如同被濃霧籠罩,連一絲法力都調動不起來。
她很清楚,若是落在鷹嶺山手里,自己辛苦積累幾十年的月靈原液,定會被對方的元嬰修士吸走,成為助他們突破修為的“機緣”。
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,
星月宗沒了元嬰老祖,如今連她這最后一位金丹巔峰修士也要隕落,宗門傳承基本后繼無人。
鷹嶺山本就與星月宗有仇,定然不會讓星月宗繼續(xù)存續(xù),覆滅整個宗門傳承只是時間問題。
“嘿嘿嘿,清月仙子,沒想到吧?”
熊本長老的笑聲帶著得意,從下方傳來,
“你以為老熊我只會被動防御、拖延時間?
實際上,我黑蛇老祖早把這等手段借給我了。
你也不必掙扎,一旦中了我黑蛇大人的蛇尾震魂音,沒有專修神魂的元嬰大能出手,根本解不開,你就認命吧!”
他頓了頓,語氣中帶著猥瑣的笑意:
“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,以你這副極致的胴體身軀,無論是獻給哪位元嬰老祖,都會被反復憐惜,少不了你的好處,哈哈哈哈!”
事到如今,收網之際,熊本長老終于不再掩飾。
此前眾人都以為他人熊合一后神志會受損,只會靠著蠻力蠻干,可那只是普通御獸修士的局限。
他身為有機會沖擊元嬰的結丹巔峰修士,早有專門的寶物維持神識清醒,才敢在暗中動用這等陰計。
如今計謀得逞,他心情大好,連笑聲都變得格外暢快。
果然,聽到這番話,再加上神魂中的蛇尾響音逐漸爆發(fā)至最大,月清秋再也維持不住神志。
她的身體在空中微微一僵,隨即如斷線的風箏般,朝著下方的山林直直栽落下去。
“嘿嘿……”
那小山般魁梧的半人半熊身影,發(fā)出陰惻惻的笑聲,龐大的身軀朝著月清秋栽落的方向猛沖過去。
他那雙覆蓋著妖煞的巨大熊爪微微張開,顯然是要接住那從空中墜落的優(yōu)美倩體,將人抓住帶走。
可就在熊爪距離月清秋裙擺的不足一丈遠的剎那――
一道青紫雷光如閃電般穿梭而來,速度快得突破三階巔峰界限,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。
陳易的身影驟然出現在月清秋后方,在熊爪落下的前一瞬,穩(wěn)穩(wěn)將女子抱入懷中,于空中瞬息完成停頓、轉身,接著向后方遁去。
“師姐,你怎么樣?”
陳易溫和沉穩(wěn)的聲音,傳入月清秋耳中。
月清秋此刻神魂劇痛、法力凝滯,只能勉強維持最后一絲清醒。
她模糊的視線中,映出一張熟悉的臉龐,周身的雷霆靈光混著清新的青木氣息將她包裹,那股安穩(wěn)的感覺讓她緊繃的心神驟然一松。
“師弟……沒想到竟是你來救我……”
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升起,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神魂深處傳來的劇痛便徹底擊潰了她的意識,月清秋眼皮一沉,徹底暈了過去。
對陳易而,月清秋的存活與否,不僅關乎著他在星月宗能否繼續(xù)安穩(wěn)修行,更牽扯著未來可能獲得的機緣所在。
如今確認鷹嶺山的元嬰修士不會前來,沒有了高階戰(zhàn)力的威脅,出手相助自然在情理之中。
更何況,鷹嶺山此前多次針對他,這次更是下了死手,他也不愿看到對方得逞將清月仙子擄走。
“小子,敢在本座面前奪人!你找死!”
熊本長老見即將到手的美人被截胡,頓時怒火中燒,周身火焰妖煞驟然暴漲,原本就龐大的身軀竟又膨脹了幾分。
他看向陳易的目光中殺意翻騰,雙爪猛地一拍,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陳易追去,速度竟比之前追擊月清秋時快了三成。
“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