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心魔夢魘,殺向蛇谷
再次睜眼時,世界變了。
沒有雷劫過后的焦土,沒有刺鼻的硫磺味。
眼前是熟悉的斑駁墻壁,空氣中飄蕩著劣質靈米的香氣和市井的喧器。
「老陳頭,你枯木逢春了?」
湖海坊市,李家外院。
郝隊長穿著那身熟悉的護衛服,手里提著把破刀,正一臉驚訝地盯著陳易的臉看。
「你看這皺紋,好像少了一些,氣色也不錯啊。」
陳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皮膚干枯,布滿老繭,骨節粗大。
但他能感覺到,體內剛剛打完一樁養生功后,氣血正在緩慢恢復,身體里那種久違的、微弱的力量感正在滋生。
我這是――――穿越了?
還沒等他細想,郝隊長湊了過來,壓低聲音勸道:「既然如此,那你和我一起去入海湖獵妖獸吧。我聽人說,最近那邊出了不少好東西,運氣好能獲得晉升先天的機緣。」
郝隊長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,那是底層修士對改變命運的渴望。
「到時候,獲得靈根,就能修煉成仙人了!咱們也不用在這李家當一輩子下人!」
那聲音極具蠱惑力,仿佛只要點頭,成仙得道就在眼前。
陳易看著他,眼神平靜得有些淡漠。
他搖了搖頭,聲音沙啞卻堅定:「不了,那邊太危險,我有命去,沒命回。」
郝隊長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陳易拒絕得這么干脆,還要再勸。
陳易卻已經轉身,佝僂著背,走進了陰影里。
他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又重回穿越之始,但感受了下系統還在,他本能的拒絕任何冒險。
如夢似幻,畫面一轉。
夜色朦朧,紅燭搖曳。
「老陳頭,今晚妾身為你留門。」
半掩的木門處,霍娘子倚在門框上。
她穿著一件半舊的羅裙,領口開得有些低,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。
那眼神勾魂攝魄,風情萬種,帶著一股熟透了的韻味,正軟語溫存地邀請陳易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廉價脂粉混合著體香的味道。
陳易只覺下身一陣燥熱,一股原始的沖動直沖腦門。
那是身體本能的渴望,想要推開那扇門,跌入那溫柔鄉,從此不再過問修行的艱辛。
但他腳下的步子卻生生頓住。
腦海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警示,讓他保持清醒。
陳易搖搖頭,甚至后退了半步:「不了,陳某等會還有要事。」
霍娘子的笑容僵在臉上,眼神變得幽怨。
陳易轉身離去,眉頭緊鎖。
他只覺自己有什么極其重要的事情要做,那件事比這溫柔鄉重要一萬倍,但就是想不起來。
到底是什么?
還沒等腦子里的念頭轉完,耳膜就被一聲炸雷般的獸吼震得生疼。
入海湖,獸潮爆發。
原本漆黑的夜幕瞬間被沖天火光撕裂,無數人影在火光中綽綽,嘶吼聲蓋過了浪濤拍岸的巨響。
那些武者眼珠子赤紅,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,不要命地往湖中心扎,哪怕前面是修羅場,也要去搏那一線機緣。
濃烈的血腥氣順著風灌進鼻腔,令人作嘔。
陳易對那機緣不感興趣,直接腳底抹油,轉身就撤。這種時候往前沖是找死,活命才是硬道理。
他身形如電,兩邊的景物飛速倒退拉成模糊的光影。
正跑著,余光里一道白影嗖地竄了過去。
那速度快得離譜,帶起的風刮得陳易臉頰生疼。
定睛一看,竟是個滿頭白發的老頭,兩條腿倒騰得比兔子還快,眨眼間就超到了他前頭。
「老胡,你跑慢點啊!」陳易喉嚨里下意識蹦出一句。
那白發老頭身形一頓,扭過頭來。
火光映照下,那張老臉笑得那叫一個猥瑣得意,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起:「小輩,嘿嘿,跑得慢了小心被吃!」
陳易腳下步子沒停,心里卻咯噔一下。
老胡?
他會跑在我前面?
還沒等他細想,身后腥風大作。
一只體型如小山般的妖獸猛地撲來,血盆大口張開,獠牙上還掛著不知誰的碎肉。
陳易頓時腳下金光爆閃,直接沖到了老胡前面,險之又險的避過了那妖獸的血盆大口。
下一刻,那妖獸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直撲跑在最前面的老胡。
―」
一聲短促凄厲的慘叫。
老胡甚至來不及再做出任何反應,就被那血盆大口攔腰咬住,鮮血像噴泉一樣濺射開來,染紅了半邊天。
這一幕慘烈至極,足以讓任何正常人嚇破膽。
但陳易停下了。
他站在原地,看著那只咀嚼著尸體的妖獸,臉上沒有半點恐懼。
相反,嘴角慢慢勾起,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太假了。
「呵。」
陳易發出一聲冷笑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,直刺那虛假的畫面。
老胡能死?我死了那老家伙估計都死不了!
想用這種低級戲碼來動搖我的心神?
這夢境制造者,看來對老胡的真實情況一無所知啊。
隨著這聲冷笑落下,陳易看著向自己咬來的兇猛妖獸,任由對方一口咬在自己頭上,果然,他沒有任何痛感,反而看清了那妖獸不存在于現實的本質,下一刻,四周喧囂震天的獸吼、沖天的火光、凄厲的慘叫,就像是被重錘擊中的鏡面。
咔嚓。
畫面寸寸崩裂,化作無數光點消散。
碎片散去,喧囂退潮。
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,鋪滿了一間熟悉的臥房。
陳易發現自己正站在房間中央。
半夜,寂靜無聲。
一道紅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前方。
秦成成一身紅裙如火,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眼眼。
她臉色清冷,肌膚勝雪,美得驚心動魄,卻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她死死盯著陳易,語氣嚴肅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寒冰:「你只有五年時間,若五年內還不能將我的神魂禁制解決,那我死之前,必然將你一起帶走!」
這是當初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,是陳易心底最深的陰影。
還沒等陳易開口,周遭光影再次扭曲旋轉。
場景變幻。
秦成成的洞府內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和死氣。
錦榻之上,秦成成薄紗半掩,長腿玉足交疊,渾圓挺俏的身段在輕紗下若隱若現,透著致命的誘惑。
只是那張絕美的容顏上不再是清冷孤傲,而是一種帶著絕望的凄美,仿佛一朵即將凋零的牡丹。
她目光幽幽,看向陳易,聲音輕柔得像是隨時會斷氣:「小陳,我這神魂禁制研究得怎么樣了?」
「再有不到半年就要爆發了――――」
她伸出手,似乎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「到時候,若不成――――我可能就要死了。」
畫面再轉。
這一次,空氣變得燥熱,帶著令人迷醉的甜香。
妙音閣地下密室。
空間逼仄,暖昧叢生。
陳易與秦成成上下貼近,額頭抵著額頭,鼻尖幾乎觸碰到一起。
陳易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噴在臉上。
他的神識已經探入秦成成的神魂之中,一曲鳳舞九天在識海奏響,二人神魂龍鳳合鳴,彼此你中有我,神魂感受來到極境之地,宛如升仙,雙修之后他的神魂進入到五識神識之境。
青木、藍水兩色交織的神識針,如同精密的解剖刀,一點點將秦成成神魂深處那道頑固的禁制剝離、化解。
隨著最后一縷禁制消散,秦成成緩緩睜開雙眼。
那雙美眸中水霧彌漫,含著無盡的情意與感激。
她嚶嚀一聲,一把撲進陳易懷中,柔軟的身軀緊緊貼合上來。
「陳郎,謝謝你救了我的命,妾身想把身體交給你,我們真正雙修吧!」
嬌香滿懷,軟玉溫香。
齊國修仙界筑基期第一美女,此刻卸下所有防備,主動投懷送抱,楚楚可憐中帶著極致的魅惑。
當時還身為煉氣期的陳易,只覺一股熱血直沖腦門。
是個男人都把持不住。
本能驅使下,他甚至已經有了提槍上馬的沖動。
就在手掌觸碰到那滑膩肌膚的瞬間,一個念頭突兀地在腦海中炸開。
不對,我好像有什么急事要做,先不能雙修。
這個念頭剛起,就被更深層的邏輯瞬間推翻。
更不對!
陳易眼神猛地清明,原本迷離的目光瞬間化作極寒的冰淵。
秦成成那個禁制解除之后,會失去記憶!
她現在應該根本不認識我才對!
怎么可能叫我陳郎?
怎么可能還要雙修?
漏洞百出!
陳易沒有任何憐香惜玉,一把將懷中那具足以讓無數修士瘋狂的嬌軀推開,力道之大,讓對方跟蹌后退。
他冷著臉,語氣平淡得像是拒絕推銷員:「抱歉了,秦仙子,我有急事趕時間。」
「陳郎?」
對面的「秦成成」顯然沒料到劇情會這樣發展,臉上露出錯愕和受傷的神情,那雙眸子瞬間蓄滿淚水,梨花帶雨,讓人心碎。
「你要做什么?我是成成啊!」
她還要妄圖裝可憐,試圖再次喚起陳易的憐憫。
下一刻。
心魂世界,陳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。
裝?繼續裝。
他憑借著本能,心念猛地一頓,神魂之中掀起一陣劇烈的波動。
滋啦――!
一道紫色的神魂之鞭憑空凝聚而出,上面跳躍著令人心悸的雷光,帶著毀滅一切邪祟的氣息,朝著眼前的「秦成成」劈頭蓋臉地抽了過去。
「若你是秦成成,怎么會知道我是誰?」
陳易的聲音如同審判。
「啊?」
秦成成情了,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錯愕與驚恐之間。
啪!
紫色魂鞭結結實實地拍在她的嬌軀之上。
沒有肉體碰撞的悶響,只有靈魂被灼燒的滋滋聲。
「啊――!」
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響徹密室。
原本嬌艷欲滴的美人皮囊瞬間崩塌,化作一團翻滾扭曲的黑色魔氣。
那雷魂之鞭威力驚人,僅僅一擊,就將這團魔氣抽得消散了三分之一!
「怎么可能!在這種小界,怎么會有魂雷傳承?!」
那黑色魔氣發出驚恐尖銳的咆哮,聲音中充滿了不可置信。
它在空中瘋狂扭動,試圖逃離那紫色雷光的鎖定。
陳易哪會給它機會,心念一動,魂鞭再次高高揚起,準備一舉將這鬼東西徹底殲滅。
就在這時,那魔氣似乎察覺到了必死的危機。
它不再逃竄,反而猛地膨脹,使出全身解數,化作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。
陳易只覺眼前一花,一道道意念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面前瘋狂旋轉,速度快到讓人眩暈。
接著,腳下一空。
強烈的失重感傳來。
當陳易再次睜開眼時,周圍的一切都變了。
沒有獸潮,沒有洞府,沒有密室。
窗外陽光明媚,知了在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。
面前是堆滿試卷的課桌,黑板上寫著距離高考還有68天的倒計時,空氣中彌漫著粉筆灰和廉價油墨的味道。
講臺上,地中海發型的老師正在唾沫橫飛地講著函數。
陳易愣住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白皙,瘦弱,沒有握劍的老繭。
「高三?」
陳易喃喃自語,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
「我修仙有成,帶著真靈轉世,重新回到現代了?」
這個念頭剛一升起,他下意識地內視識海。
那一抹璀璨的神魂靈光依舊在識海深處熠熠生輝,雖然微弱,卻真實存在。
陳易猛地握緊拳頭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喜與錯愕。
我的神魂靈光還在!
在這里――――也可以修行?
粉筆灰在空氣中浮動,陽光被老舊的窗棱切割成丁達爾效應的光柱。
講臺上,那道模糊的身影正指著黑板,粉筆敲擊聲篤篤作響,講課聲像是隔著一層厚玻璃傳來,沉悶而遙遠。
下課鈴聲突兀地撕裂了空氣。
喧鬧聲瞬間填滿教室,一道身影逆著光走來。
校服裙擺輕輕晃動,寧不二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沒有絲毫表情,目光冰冷,穿過雜亂的課桌過道,徑直停在陳易身前。
「陳同學,晚上到我家給我補課,一小時500塊錢,別忘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