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元嬰首戰,誅殺黑蛇
做完最后的交待,陳易便不再語。
他周身騰起蒼青色的元嬰遁光,懷抱著寧不二,朝著十萬里外的蛇王谷疾速遁去。
這一路,他沒有絲毫遮掩。
修仙的前一百年,陳易惶惶恐恐,但有出行,都低調隱藏身形,易容斂息,從不顯露真容。
只因在修仙界,元嬰以下,皆為「螻蟻」,稍有不慎就會被人隨手碾死。
而如今,他終于可以堂而皇之的爆發遁光出行了。
蒼青遁光在天穹之中劃過,拉出數百里的青色法力余韻,宛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色天河。
哪怕陳易剛結嬰渡劫,還未穩固修為、修煉法術、琢磨神通,但他體內那股經過雷劫洗禮的法力威壓,已經超出了普通的老牌元嬰修士。
遁光所過之處,方圓百里的靈氣都在震顫。
下方山林中,無論是正在爭斗的散修,還是路過的家族子弟,感受到頭頂那股恐怖的威壓,無不面色慘白,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,避讓、敬仰、畏懼地低下了頭顱。
一百二十歲,成就元嬰真君。
陳易感受著體內奔涌如海的力量,看著腳下飛速倒退的山河。
在修仙界,他終于可以說一句,能夠初步主宰自我的命運了!
數萬里外,群山之間靈霧彌漫,靈藥遍生。
蛇王谷。
一道黑色的蛇云遁光帶著幾分倉皇,緊急落入谷中。
剛一落地,黑蛇真君那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傳遍了整個大殿:「快!關閉護山大陣,不要讓任何人進來!」
谷內弟子從未見過老祖如此失態,慌亂中立刻開啟了所有禁制。
黑蛇真君這次是真的慌了,即便是躲在四階中期的護山大陣之中,看著頭頂升起的厚重光幕,他總算有了點安全感。
他心中一直在狂跳,總覺得接下來要糟。
希望,那位玄陰前輩不和他一般見識。
而陳易剛結完嬰,肉身必遭重創,境界也不穩,怎么也要找個地方閉關穩固個幾年的修為吧?
而且,真正出手傷人的是金剛寺的和尚,組織人手過來阻礙陳易結嬰的,是那個青云洞天的林長老。
就算陳易要報復,怎么也輪不到他吧?
冤有頭債有主,他不過是去搭了把手而已,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。
但不知為何,他還是眼皮直跳,左眼跳完右眼跳。
黑蛇谷內,原鷹嶺山的這幫御獸修士們,不知道發生了什么,只見黑蛇老祖回來后就神色匆匆,其法力似乎也非常不穩定,似乎在外面斗法受了傷。
「快,去把那些千年靈藥,能療傷的都起出來,老祖我要閉關療傷!
派五名結丹真人日夜守著護山大陣,有任何風吹草動都來報我!」
「是!」
有結丹弟子看著老祖那副驚弓之鳥的模樣,不敢多問,領命而去。
然而,當那弟子手持令牌,前往后山千年靈藥園的時候,腳步卻猛地頓住了。
他使勁揉了揉眼睛。
只見藥園中央,坐著一個怪人。
那人衣衫檻褸,半身似焦炭,血肉模糊,懷里卻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位絕色女子。
最讓弟子驚恐的是,那個怪人正隨手從地里抓起一株四階下品、足足一千一百年份的玄木參。
那是老祖平時連看一眼都要小心翼翼的心頭肉。
此刻,那怪人就像吃蘿卜一樣,「咔嚓」一口咬掉半截,嚼得汁液橫流,幾口就吃肚子里去了隨著靈藥入腹,怪人身上那焦黑的血肉竟肉眼可見地蠕動了一下。
弟子發懵,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護山大陣明明開著,他蛇王谷什么時候來了這等人物?
但他不傻,能在四階大陣全開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進來,還能生吃千年靈藥的,絕對不是什么善茬兒。
這根本不是人,這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兇獸!
弟子嚇得魂飛魄散,轉身就跑,直接去報告老祖了。
「老祖!不好了!」
大殿內。
「慌慌張張的,成什么體統?!谷內能出多大的事,老祖在呢,什么事壓不住?!」
黑蛇真君見弟子空手而歸,臉色不滿。
他手里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碧綠靈藥湯,深吸一口氣,喝了一口,試圖壓下心頭的慌亂。
「老祖。千年靈藥田那邊出現一個衣衫不整、肉身焦黑的怪人,抱著個絕色女修,在地上拔靈參吃!」
「噗i
」
黑蛇真君聞,口中還沒咽下去的藥湯直接化作一道水箭噴了出去!
「什么?!」
他臉色大變,原本陰鷙的雙眼中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抱著女修?焦炭身體?吃靈藥如吃蘿卜?
這些特征組合在一起,一個硬扛十重天劫的狠人形象馬上在心中浮現。
「怎么可能?他怎么可能來的這么快?!
他不是還有心魔劫嗎?這么快就渡完了?!」
「老祖?怎么辦?!」
身旁弟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,眼神游移。
黑蛇真君捏著手中的玉碗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喉結上下滾動,心底已經生出不好的預感,但身為一宗之主,此刻絕不能露怯。
「無妨,本君去會會他們!」
黑蛇真君冷哼一聲,仰頭將碗中那漆黑粘稠的藥湯一飲而盡。
藥液入喉,化作一股火辣辣的熱流沖入丹田,勉強壓制住體內被魔焰灼燒后的虛浮感。
法力恢復了兩成,這點底氣讓他挺直了脊背。
「都在此地候著。」
丟下這句話,他腳下升起一團黑色蛇云,呼嘯著朝藥園方向飛去。
數百里的距離,眨眼便至。
黑蛇真君按下云頭,落在藥園邊緣,沒敢靠太近。
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眼角狂跳。
那個剛渡過必死雷劫的男人,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坐在滿地狼藉中,其上半身血肉模糊,多深可見晶瑩白骨。
他懷里抱著個毫發無損的仙子,右手隨手從身邊的靈土里拔出一株掛著露珠的紫葉參。
那可是千年的紫葉參!
平日里連他都要小心翼翼切片入藥的寶貝,此刻就像路邊的野蘿卜一樣,被陳易連泥帶葉地塞進嘴里。
咔嚓。咔嚓。
咀嚼聲在死寂的藥園里格外刺耳。
黑蛇真君瞳孔微縮。
此人身上焦黑一片,到處是雷擊后的恐怖傷口,氣息看似微弱,但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兇悍生命力,卻像一頭正在舔舐傷口的洪荒巨獸。
他迅速在腦海中推演了一番。
對方剛抗下十道天劫,必然油盡燈枯。
但那種級別的天雷都能硬抗下來,肉身得強橫到什么地步?
自己如今重傷未愈,法力十不存一,若是全盛時期或許能壓制,現在――――
勝算不足三成。
便是拼命,留下他的把握也不足五成。
念頭至此,黑蛇真君原本緊繃的臉部肌肉瞬間松弛下來。
罷了。
冤家宜解不宜結,活得久才是硬道理。
他理了理衣袍,雙手抱拳,遠遠地對著那個背影作了個揖,臉上硬生生擠出一絲和煦的笑意:「原來是陳真君駕到。」
聲音洪亮,透著一股子親熱勁。
「本座有失遠迎了。不知陳真君剛結嬰成功,不在星月宗閉關修整,穩固境界,怎的有空來我蛇王谷做客?」
風吹過藥園,卷起幾片殘葉。
陳易沒有回頭。
甚至連動作都沒有停頓一下。
他機械地咀嚼著口中的靈藥,隨著喉結滾動,一股龐大的草木精氣在體內炸開。
發現千年紫葉參,正在吞噬中――――
發現四階生命精華,正在吞噬中...)
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回蕩。
陳易只覺得一股清涼的綠意順著經脈流淌,原本干涸焦枯的元嬰貪婪地吸吮著這股能量。
能量滋潤了自身的生命法力,在治療自身肉身的同時,也渡入懷中寧不二的體內。
同時在治療著二人的傷情。
這是現在的頭等大事。
至于身后那個聒噪的聲音?
陳易充耳不聞,再次伸手,五指扣入泥土,又拔出一株散發著濃郁香氣的赤血芝。
咔嚓。
又是清脆的咀嚼聲。
黑蛇真君維持著作揖的姿勢,笑容僵在臉上。
遠處,蛇王谷的一眾弟子正伸長了脖子看著這邊。
那種如芒在背的注視感,讓黑蛇真君覺得臉上火辣辣的。
他堂堂元嬰中期老祖,主動示好,竟然被一個剛普升的小輩當成了空氣?
他強壓下心頭竄起的怒火,告訴自己要忍。
形勢比人強。
黑蛇真君深吸一口氣,腰身往下壓得更低了一些,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:「陳道友,先前在道友結嬰時,以及結嬰之前,你我之間或許存在些誤會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藥園,心在滴血,嘴上卻大度道:「今日本座也不計較你怎么進來我蛇王谷的,也不計較當年我蛇王谷那幾個不成器的結丹是否死于道友之手。」
「修仙界嘛,打打殺殺在所難免。
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識,若本座之前有些做的不太合適的,陳道友也莫要往心里去。」
說到這里,黑蛇真君指了指陳易身旁那幾株還沒遭毒手的靈藥:「今日這藥園中的千年靈藥,就權當本座贈予道友的元嬰賀禮!
你我過往恩怨,自此一筆勾銷,算是扯平了,如何?」
這番話,給足了面子,也給足了里子。
黑蛇真君說完,直起腰,期待地看著陳易。
在他看來,對方雖然強橫,但畢竟剛入元嬰,此時最需要的是安穩環境鞏固傷勢,以及給寧不二療傷,沒必要和他翻臉,徒生枝節。
然而。
回應他的,依舊是那一成不變的咀嚼聲。
咔嚓,咔嚓。
陳易就像個沒有感情的進食機器。
隨著赤血芝入腹,濃郁的生命道蘊被系統瞬間剝離、提純。
他體內的元嬰表面,那原本暗淡的生命道紋開始閃爍起瑩瑩綠光。
焦黑的皮膚下,粉嫩的新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,斷裂的經脈在綠光的滋養下重新連接。
不僅如此,懷中寧不二那生命能量還差一些的元嬰,也終于補上了最后的缺失。
果然,這藥王谷的千年底蘊,可以助我療傷。
陳易感受著體內力量的復蘇,心中暗自點頭。
他隨手扔掉赤血芝的根莖,目光鎖定了不遠處一株形似盤龍的何首烏。
那是有一千三百年的火候。
陳易手臂一伸,真氣卷過,那株何首烏直接破土而出,落入他掌心。
這一幕看得黑蛇真君眼皮狂跳,心臟抽搐。
那是他準備用來煉制延壽丹的主藥啊!
陳易一口咬下,汁液四濺。
一株,兩株,三株――――
陳易吃得越快,黑蛇真君的臉就越黑。
遠處那些弟子的竊竊私語聲順著風飄進耳朵里,雖然聽不清內容,但那種窺視的感覺讓黑蛇真君覺得自己像個小丑。
他維持著那個尷尬的笑容,站了足足十數息的時間。
陳易連個眼神都沒給他。
腰彎久了,也是會酸的。
終于,黑蛇真君心里那根名為「理智」的弦,崩斷了。
他緩緩收回作揖的手,負在身后。
原本堆滿笑容的臉瞬間垮了下來,陰沉得能滴出水。
「小輩。」
這兩個字從齒縫里擠出來,帶著冷意。
「老夫知你結嬰不易,尊你為同道中人,愿意與你化敵為友,贈你靈藥,與你解除恩怨。」
黑蛇真君身上開始騰起黑色的霧氣,那是法力運轉的征兆。
「你卻目中無人,不停吃我靈藥,真當本座的元嬰中期是泥捏的呢?!」
轟!
一股屬于元嬰中期的神識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,雖然因為受傷而顯得有些外強中干,但依舊攪動得周圍空氣嗡嗡作響。
「給你臺階,你不知道下是吧?」
黑蛇真君雙目豎起,瞳孔化作針尖般的蛇瞳,死死盯著那個背影。
「那就別怪本座無情了!」
話音未落,殺機已至。
他不需要真的動手拼命,只需要展現出足夠的強硬,嚇唬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。
就在這時。
一直埋頭苦吃的陳易,動作停了。
他咽下最后一口靈藥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藥汁,然后緩緩抬起頭。
陽光灑在他那張半是焦黑半是新生的臉上,顯得格外詭異。
陳易將寧不二放在地上,簡單地伸了個懶腰,噼里啪啦。
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,像是沉睡的兇獸正在舒展筋骨。
他身上那些恐怖的焦黑傷痕,竟然在這一瞬間脫落大半,露出下面如玉石般溫潤卻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膚。
陳易轉過頭,看向半空中的黑蛇真君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「既然黑蛇前輩要靠修為欺壓我,那晚輩也只能被動自衛了!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黑蛇真君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。
沒有任何征兆,沒有絲毫蓄力。
那個原本盤坐在地的人影,憑空消失了。
下一瞬。
一股令人室息的壓迫感直接撞到了臉上!
黑蛇真君驚恐地瞪大眼睛,只見陳易不知何時已經跨越了數里距離,那張年輕而冷漠的臉龐,此刻就在他鼻子跟前不到三寸的地方!
怎么可能這么快?!
沒等他反應過來,陳易周身蒼青色的法力轟然爆發。
腳下金光爆閃,原本的一個人影,在這一剎那竟然一分為二!
兩個「陳易」同時出現在黑蛇真君的視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