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金剛不壞,亦有差距
圓真在眾人去火元被害處查明真相時,就悄悄離開了。
以他體修不用動法力遁速,只靠金蓮步神通的話,一般人想追蹤都難。
不動法力,不擾五行,除非神識強橫到元嬰巔峰的程度,否則想要在混亂氣機中鎖定一個純修肉身的和尚,難如登天。
圓真嘴角勾起一抹譏諷,身形在雪丘后連連閃動,眨眼便已在數十里開外。
但他不知,身后極遠處的風雪中,一雙眸子正隔著層層空間,冷冷地注視著他的背影。
陳易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。
指尖處,一縷若有若無的金煞之氣正在跳動,指向東南。
金剛功同源之間可以互相感知。
平日里,金晶髓沉寂于骨血深處,靜默如石,外人確實難以感知道。
但在陳易眼中,這天地氣機早已大不相同。
因果線如蛛網密布虛空。
之前在秘境中,他與圓真有過交集,那一絲因果氣機,此刻便成了最精準的追蹤信標。
陳易雙目微闔,感知順著因果線無限延伸。
識海之中,兩團刺目的金色光點在灰暗的感知地圖上驟然亮起。
一團熾烈如陽,位于百萬里之外,氣機深沉浩瀚,如同一座移動的金鐵堡壘。
那是金剛寺方向。
不出意外,應是那位四階中期巔峰的玄剛。
而另一團,光芒稍弱,卻勝在距離極近。
十萬里外,正在高速移動。
正是圓真。
陳易腳下一踏,身形瞬間淡化,融入風雪,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。
雪虐風饕,寒風如刀割面。
圓真卻渾然不覺。
他心情極佳,腳下金蓮虛影每一次綻放,身形便憑空挪移數十里。
這次秘境之行,堪稱氣運加身。
那一群在此地探索的元嬰修士,最終都成了他探路的棋子。
憑借那一脈祖傳的感應舍利,他在眾人眼皮子底下,硬是尋到了那處隱秘的崩塌空間。
收獲之豐,足以讓任何一位元嬰后期修士眼紅。
四階靈材堆積。
最讓他心臟狂跳的,是那根被封印在玄冰深處的獸骨。
那是一根五階妖皇―撼地金剛猿的本命脊骨。
雖說歲月侵蝕,萬載時光流逝,骨中神性流失大半,品階跌落至準五階。
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霸道金剛之力,依舊濃郁得讓人窒息。
圓真伸手按在儲物袋上,隔著空間,他仿佛都能感受到那根獸骨傳遞出來的溫熱與暴虐。
有了此物,只需閉關三十年。
汲取其中骨髓精華,重煉金身。
屆時,他的金剛功必將突破瓶頸,踏入煉體四階中期圓滿之境!
想到此處,圓真眼中閃過一絲狂熱。
「一群蠢貨。」
他回頭瞥了一眼身后遙遠的方向,冷笑出聲。
「去搶吧,去爭那些菩提果吧。」
「哪怕真讓你們搶到了,又如何?」
「菩提果怎比得上我這根實打實的妖皇金剛骨?待我神功大成,出關之日,便是那玄陰老魔,我也敢正面硬撼三拳!」
腳下發力,速度再增三成。
只要回到金剛寺。
哪怕是鶴頂真君聯手玄陰找上門來,又能奈他何?
寺中幾位院首早已對他寄予厚望,更別提后山禁地中那位常年枯坐的老祖。
這就是正統宗門的底氣。
圓真心中大定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穿梭于崇山峻嶺之間。
突然。
他疾馳的身形猛地一滯,雙腳在虛空中型出兩道長長的氣浪。
停住了。
圓真眉頭緊鎖,死死盯著前方百里外的一處虛空。
那里,風雪依舊。
但在他敏銳的感知中,那一處的風,流速慢了一瞬。
那里的雷鳴聲,也比周圍低了半個音階。
極不協調。
元嬰修士,身與道合,一舉一動皆牽引天地靈氣。
尋常修士遁光一起,方圓萬里靈氣激蕩,如黑夜燭火般顯眼。
但這人――――
直到欺近百里之內,才露出一絲極微弱的破綻。
若非圓真此刻精神高度緊繃,恐怕真就一頭撞了進去。
隱匿手段能高明到這種程度,在同階之中,堪稱鳳毛麟角。
「何方鼠輩,藏頭露尾!」
圓真一聲暴喝,聲浪滾滾,將前方漫天飛雪震得粉碎。
既然被發現了,那就去死!
他根本沒有廢話的打算,殺意瞬間沸騰。
嗡!
三點金光自他腦后驟然飛出。
那是三顆祭煉多年的五百縷金晶髓。
每一顆都蘊含著摧山斷岳的恐怖重量,此刻在圓真全力催動下,化作三道金色流星,撕裂長空。
百里距離,瞬息即至。
那處原本看似平靜的空間,在金晶髓恐怖的壓迫力下,終于無法維持偽裝,泛起陣陣漣漪。
圓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果然有人。
下一刻,漣漪破碎,一個身披灰袍的光頭大漢身影顯露出來。
然而。
圓真嘴角的冷笑還未完全綻放,便僵在了臉上。
那三顆高達五百縷分量的金晶髓,挾著萬鈞之勢,狠狠砸在那大漢身上。
沒有血肉橫飛。
沒有骨斷筋折。
金光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道身影,轟在后方的冰川之上,炸起漫天冰屑。
殘影?
假身!
不好!
圓真瞳孔驟縮,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。
就在這一剎那。
右側三十里處。
一股暴烈至極的能量波動毫無征兆地爆發。
太近了!
對于瞬息百里的元嬰修士而,三十里,簡直就是貼著鼻子尖的距離。
甚至是伸手就能掐住脖子的距離!
圓真面色劇變,護體金光本能地撐開。
但當他看清那襲來的金光真面目時,驚駭之色反而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怒火。
那也是金晶髓!
熟悉的波動,熟悉的金剛之力。
「哼!」
「我當是誰,原來是同門相食!」
圓真怒極反笑,眼中殺機盈野。
「哪里來的野和尚,練出了幾顆金晶髓,就敢把主意打到我正統金剛寺傳人身上?」
「找死!」
若是其他人偷襲,他或許還要忌憚三分。
但既然是同修金剛功的體修,那就是班門弄斧!
在這中州,誰敢說比金剛寺更懂金晶髓?
念動之間。
圓真體內竅穴齊震,又是十余顆金晶髓呼嘯而出。
金光漫天,如同一張金色巨網,朝著側方襲來的攻擊迎頭罩去。
同門相遇,不問緣由,可分生死。
這是這一脈殘酷的鐵律。
圓真出手便是絕殺,十余顆金晶髓在空中隱隱結成陣勢,力量疊加,威勢駭人。
然而。
詭異的一幕出現了。
對方那三顆金晶髓,并未如他預料般選擇硬碰硬。
它們在空中劃過一道極其刁鉆的弧線。
就像是早已預知了他這十余顆金晶髓的落點和發力軌跡。
噗!噗!噗!
三聲輕響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。
對方的三顆金晶髓,精準無比地切入了他攻勢的節點。
那是舊力剛生、新力未發的銜接處。
也是圓真這套連擊唯一的薄弱點。
嘩啦―
原本氣勢洶洶的十余顆金晶髓,竟在這一擊之下,如同被打散了骨架的蛇,瞬間失去了準頭,四散亂飛。
那一身足以撼動山岳的十成力道,竟被這輕飄飄的一擊,卸去了大半!
「怎么可能?!」
圓真雙目圓睜,眉毛死死擰在一起。
這種感覺――――太.受了。
就像是回到了寺中,面對那位嚴苛的首座師叔喂招時的場景。
無論他如何發力,如何變招。
對方似乎總能先他一步看穿他的意圖。
那種被完全看透、有力無處使的憋屈感,讓他胸口發悶,幾欲吐血。
對方的神識強度,絕對遠超于他!
而且,此人對金晶髓的運轉規則,熟悉得令人發指!
竟能在他勁力爆發的前一瞬,精準截斷氣機流轉。
但這怎么可能?
圓真目光死死盯著對方那三顆飛舞的金晶髓。
成色不過四百縷左右。
無論質量還是數量,都遠不如他那五百縷的極品金晶髓。
肉身力量明明不如自己,神識境界卻高得離譜?
這種巨大的反差,讓圓真一時間驚疑不定,摸不清對手的底細。
他哪里知道。
此刻站在他對面的陳易,早已開啟了洞察靈眼。
雙眸深處,幽光流轉。
在陳易眼中,圓真不再是一個人,而是一團由無數線條和節點構成的能量集合體。
每一顆金晶髓的飛行軌跡。
每一絲金剛之力的流轉路線。
甚至圓真體內下一刻即將爆發力量的竅穴節點。
全都清晰可見,無所遁形。
四階中期巔峰的神識,配合觸及洞虛邊緣的靈眼。
這就是降維打擊。
陳易面無表情,手指輕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