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化神之下,皆為木偶(上班了,下午或晚上才能更了。)
中州,姬家祖地。
禁地深處,五階大陣邊緣,陣法的光幕如同一面暗金色的湖泊,緩慢而沉重地流轉著。
每一次漣漪泛起,都會引發周遭空間的劇烈震顫,散發出的威壓讓萬物失色。
大陣正前方,一名中年修士靜靜盤坐。
他看起來不過四十歲許,面如冠玉,鬢若刀裁,一襲玄色長袍在靈壓的擠壓下紋絲不動。
姬應龍。
六百載歲月,從驚才絕艷的天驕熬成如今各大洞天都要仰望的老祖宗,他把自己煉成了一個活著的傳奇。
元嬰巔峰。
這四個字在大青界代表著至高無上,但在姬應龍眼里,是一座看不見頂的黑鐵牢籠。
這么多年,他第一百零七次沖擊那層隔膜,天地之力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每一次都在他即將觸碰到「化神」邊緣時,無情地將他抽回凡塵。
那種窒息感,比凡人溺水還要絕望萬倍。
「僅靠這方天地,幾乎不可能成為化神。」
姬應龍心中已有判斷。
正道法力修到盡頭,前面是斷路。古籍里記載的那些前輩,要么瘋魔般闖入十死無生的禁地尋找機緣,最終尸骨無存;要么――――
他的目光投向遠處的云海,眼神變得陰鷙。
旁門左道。
這百年間,他納了十二房妾室,皆是元嬰初期的女修。
采補也好,雙修也罷,那種陰陽交匯產生的微弱道韻,確實讓他那死水般的瓶頸松動了一絲。
但也僅僅是一絲。
那些女修修為太低,對大道的理解淺薄如紙,根本承載不起他沖擊化神時的磅礴神念。
他需要一個容器。
一個修為與他相當,對天地法則感悟極深,甚至還要在他之上的容器。
最苛刻的是,這個容器必須保持著純凈的元陰之身,未被濁氣侵染。
這在大青界是個笑話。
修到元嬰巔峰的女修本就鳳毛麟角,哪個不是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?誰還能守著元陰?就算有,誰又甘愿做他姬應龍沖擊大道的爐鼎?
直到這一消息出現,青云洞天易主,玄陰仙子現世。
姬應龍那了冰冷數十年的心,終于熱沉地開始跳動。
元嬰后期,氣息純凈浩大,疑似上古傳承,又獲極大機緣,至今未破元陰。
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臟上,讓他那早已冷卻的血液重新沸騰。
「天不絕我。」
姬應龍霍然起身,周身罡風被震得粉碎。
完美的道侶。
甚至可以說,這是上天特意為他準備的成道機緣。
只要能與這等女修共探陰陽,借她那未經人事卻深不可測的道韻,那天塹般的化神壁壘,或許真能破開一道口子。
哪怕只有一成機會,也足以讓他賭上一切。
「明遠,吩咐。」
聲音嘶啞,穿透云層,響徹姬家大殿。
「備厚禮。本座要親自去一趟青云洞天。」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信念。
「本座要與玄陰仙子,促膝長談!」
金剛寺,后山面壁崖。
陰冷潮濕的風從石縫里鉆出來,吹在玄剛赤裸的上身上。
他已經在面壁崖跪了十幾年,膝下的青石板被壓出了兩個深坑。
一道金光穿透迷霧,懸停在他面前。
玄剛抬起頭,眼中沒有絲毫波瀾。
那是一枚玉符,通體暗金,雕刻著怒目金剛法相。
即便沒有激發,溢散出的那一絲波動也讓他體內的元嬰微微顫栗。
祖傳金剛玉符。只在寺內秘典中記載過的大殺器。
「去青云洞天。」
一道蒼老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,不帶任何情感色彩,「潛伏下來,等陳易出洞天,殺之。
」
玄剛伸手握住玉符,冰涼刺骨。
他沒有問為什么,也沒有問如果陳易一直躲在洞天里不出來怎么辦。
在金剛寺,老祖的話就是法旨。
更何況,關于那位老祖的傳說,寺內核心高層都心知肚明。
老祖修行的法門詭異莫測,能隔空撥動因果,操控人心。四階以下的修士在老祖眼中,不過是提線木偶。
既然老祖讓他去等,那陳易就一定會出來。
玄剛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,身形一陣扭曲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山風之中。
青云洞天,迎客峰。
自從清風嶺吞并青云門的消息傳開,這原本清凈的洞天福地就成了中州最熱鬧的地區之一。
每日都有流光劃破天際,降落在迎客峰的廣場上。
各大勢力的探子、想要攀附的中小家族、甚至是路過的散修,都想來看看這變了天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胡明月忙得腳不沾地。
她穿著一身得體的青色宮裝,金丹期的修為雖不算高,但在這個位置上卻顯得游刃有余。
那些元嬰初期的修士,被她幾句軟硬兼施的話語便打發了回去,連陳易等人的面都沒見著。
但今天來的客人,有些棘手。
兩道強橫的氣息毫不掩飾地壓在迎客峰頭,驚得仙禽亂飛。
炎火真君,頑石真君。
這兩位都是中州成名已久的元嬰后期大修士,更是前任洞天之主林云生的生前好友。
胡明月不敢怠慢,只能請陳易和玄陰仙子出面。
正廳內,茶香裊裊。
炎火真君是個脾氣火爆的紅臉老者,剛一落座,茶杯便重重磕在桌案上,震得茶水四濺。
「林道友尸骨未寒,青云道友傷勢未愈,你們清風嶺就鳩占鵲巢,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!」
他目光如炬,死死盯著主位上的陳易和玄陰仙子,一身火靈力隱隱躁動,似乎隨時準備動手。
陳易神色平靜,沒說話。
玄陰仙子倒是輕笑一聲,聲音清冷:「炎火道友此差矣。青云洞天易主,乃是金剛寺空性神僧親自主持公道,這是因果了結。道友若有異議,不妨去金剛寺問問空性大師?」
聽到「空性神僧」四個字,炎火真君原本高漲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。
他嘴角抽搐了一下,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問罪之詞硬生生咽了回去。金剛寺那個龐然大物,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去招惹。
「既然是――――空性大師的意思,那自然是有道理的。」